第341章 手下敗將
臨近年關,國賓的生意卻是空前的興旺。
客房全住滿了不說,就連往日裡沒什麼人的西餐廳,也都坐滿了人。
經理給他們臨時加了張桌子。
因為擁擠,還是被鄰桌的聲音給吵到了。
阮文禮輕輕皺了皺眉。
姜央道:「你要不喜歡坐在這裡,也可以讓他把餐食送到樓上。」
「算了。」
阮文禮看得出姜央喜歡熱鬧,也喜歡看雪,一來就看中落地窗邊的位置,他並不想掃她的興。
阮文禮點了兩份簡餐,將餐單遞還給服務員。
窗外大雪簌簌,西餐廳溫暖明亮。
內外的溫差讓玻璃上印了一層水蒸氣,姜央用手抹去水珠,上面映出西餐廳明亮的水晶燈,跟阮文禮微垂的側臉。
「你老家不下雪嗎?」阮文禮低頭擺弄著手裡的餐巾,擡頭自鏡子裡看她一眼。
「沒有這麼大的雪。」
姜央的老家處於一個比較尷尬的地方,既沒有暖氣,卻也不是十足的南方。
她既羨慕北方孩子冬天可以堆雪人打雪仗,同時也羨慕南方孩子大冬天裡穿裙子。
阮文禮覺得姜央趴在窗上看雪的樣子像小孩子。
擡頭看了一眼窗外的落雪:「再下幾個小時,晚上可以讓小陳在院子裡給你堆個雪人。」
姜央從玻璃中看到他的笑,轉回頭道:「你是在打趣我嗎?」
阮文禮笑著搖頭,「隻是覺得你會喜歡。」
阮文禮並不排斥做一些事情讓姜央高興,他也竭盡所能地去融入姜央的世界,可她偶爾的一些思維跟想法,還是讓他明顯地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差距。
這讓他不得不正視了一下自己的年齡。
歲月無情,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過年想去哪裡?」
姜央抿了口酒,她最近忙著畫圖,還沒想過這個問題。
「你平常都怎麼過?」
阮文禮之前忙於工作,每年除了初一那天會回一趟家,大部分時候都是自己待著。
他本人並沒有什麼特殊情結,因此過年對於他來說,跟平常並沒有什麼區別。
「子銘過年要值班,爸爸媽媽要到山上陪外婆住幾天,黃阿姨也要回老家過年,如果你沒有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可以跟我到山裡住幾天,那裡有足夠多的雪。」
姜央正愁過年要應付親戚,當即笑著點頭說:「好啊。」
阮文禮看著她臉上的笑容,跟著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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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送上他們的簡餐,阮文禮讓服務生開了瓶酒,給自己倒了一杯。
姜央端過他的酒杯聞了聞。
阮文禮看她一眼,默不作聲拿起酒瓶又倒了半杯,遞給她。
姜央意外地看著他,確定他真的是給她後,說了聲:「謝謝。」
然後捧著那彌足珍貴的半杯酒,輕輕抿了一小口,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阮文禮跟著笑了笑。
阮文禮不讓姜央喝酒,是出於對她身體的考慮,可如果喝酒能讓她快樂,他還是願意滿足她的。
阮文禮端起酒杯,跟她碰了碰:
吃好午飯,阮文禮送姜央回工作室。
車子停在後院,阮文禮扶著姜央,姜央低頭踩雪。
阮文禮說:「鞋濕了。」
姜央不光不聽,還不聽話地往前跑了幾步,直到被阮文禮抓住,橫抱起來才老實了一會,可很快又不乖起來。
兩人在雪地裡打鬧一會,相互攙扶著往樓上走去。
窗後,一雙眼眸靜靜看著這一幕。
「在看什麼?」
蘇琴抽回目光,轉頭看向來人,「舅舅。」
陳同升穿一件黑色大衣,身形挺拔,他進門脫了外套,交給身側的人,然後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一旁的人跟過來倒茶,蘇琴從他手中接過茶壺,親自給他倒了杯茶,「怎麼突然想請我吃飯?」
陳同升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就要過年了,你媽讓我問問你,是回家還是在這裡?如果在這裡,就提前給他們打個電話,省得他們不放心,天天給我打電話。。」
蘇琴道:「我會跟他們說的。」
陳同升聽出她的話外音,「看來你要在這裡過年?」
蘇琴點頭不語。
倒完茶,她輕輕退了兩步,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陳同升繼續:「你那個方案,明天不是就出結果了嗎?離過年還有幾天時間,足夠你定車票。」
蘇琴輕輕一笑:「我不回家也不全是因為工作,反正以前我回不回家也不會有什麼人在意,今年也不會有什麼區別。」
陳同升皺起眉:「你怎麼會這麼想?」
「這是事實。」
蘇琴記不清是從什麼時候起,她就開始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在那個家不受重視。
但她這次過來,隻是想跟平常人一樣在這個下雪天的下午,跟久未謀面的舅舅吃一餐飯。
她不想讓氣氛變糟。
「算了,還是吃飯吧?我點了牛排,你可以吃簡餐。」
蘇琴說完便放下餐單,熟練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陳同升看著她這一系列動作,重重擰了下眉道:「你什麼時候學會的喝酒?」
蘇琴輕飄飄看一眼酒杯,「很奇怪嗎,我已經二十二歲了,大學畢業,我想我可以有一些自己人生的自由。」
不過喝酒的確是剛剛學會的。
第一次喝酒,蘇琴甚至被酒嗆了一下。
她想到阮文禮跟姜央相視一笑碰杯的樣子,不由自主跟著微微一笑。
覺得酒並像大人口中那樣不好。
「你的自由就是忤逆不孝,叛逆不敬?」陳同升哼一聲。
蘇琴沒有再反駁他的話,隻是放下酒杯道:「我隻是不明白他們怎麼突然關心起我回不回家?」
陳同升道:「叫你回家,自然有叫你回家的道理。」
「如果是相親,那大可不必,我不是大哥,可以任由他們左右婚姻,最後抑鬱而終。」
「放肆!」
陳同升勃然大怒。
怒氣蔓延到整個包廂。
蘇琴有點怕,但還是倔強的挺起背,「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你大哥的病早幾年前就已無力回天,你不要聽你大嫂隨便說兩句就信以為真。」
他頓了頓:「現在你大哥已經不在了,難道你還要讓他們傷心嗎?。」
「他們不是有陳程嗎?」
陳同升抿了抿唇,頓時無話可說。
過了許久才道:「陳程跟你不同,你是他們親生的孩子,他們對你寄予了厚望。」
「寄不寄予的,舅舅不是比我更清楚嗎?反正我在他們眼中,連外人都不如。」
「如果你是指叫阮文禮回來負責城市規劃的事,我以為你這些天在交通院已經有了深刻的認識。」
蘇琴臉色脹紅。
陳同升看她一眼,並沒手軟,繼續:「你不是他的手下敗將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