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鶴延年兒子
姜央手上全是水,試了幾次都滑了下來。
阮文禮終於看不過去,將手裡的傘交給她,然後用手托住她的腰。
姜央借了把力,才算在他腰上坐穩,雙手雙腳緊緊抓著他。
阮文禮笑道:「你倒知道怎麼舒服。」
話雖這麼說,可他還是牢牢抱緊她,走過那段羊腸小路,朝著最遠處的一塊孤伶伶的墓碑走去。
來到墓地,阮文禮長身玉立,站在墓碑前。
姜央撐傘站在一旁,看著他從兜裡掏出煙,點了一根,放到被雨打濕的墓碑上。
姜央覺得阮文禮默然靜立的樣子,趁著身後灰濛濛的山川雨幕,有點好看。
阮文禮站在那裡默默抽了一根煙,然後轉過身對她道:「走吧。」
回程的時候地上的雨水少多了,姜央沒再讓他抱,自己牽著他的手跌跌撞撞跟在身後。
或許是路太長太遠,她突發奇想:「喂,將來如果你生我的氣,會不會也把我扔在這麼遠這麼荒涼的地方?」
「或許吧!」
阮文禮停下來看她一眼,眼睛裡似乎閃過什麼,頓了頓,「你最好不要嘗試。」
姜央正在想他這句話的語氣,腳下突然一滑,還沒反應過來已被阮文禮從後面一把抄起。
姜央順勢抱住他的腰。
阮文禮這次沒再說她,默默抱著她朝那邊的公路走去。
回到路邊,阮文禮到後備廂拿出乾淨的鞋換上。
肖春林道:「那邊已經在等著了。」
阮文禮沉吟一聲,走到後車廂坐下,將手裡的毛巾遞給姜央,「一會直接去機場,爸媽已經在等了。」
姜央從他手裡接過毛巾:「好。」
**
六個小時後,飛機在七十六野的停機坪停下。
蔣玉良親自接機,把兩位老人安排到招待所後,又帶著阮文禮跟姜央往前面那棟樓走去。
跟上次過來相比,這裡冷清多了。
蔣玉良解釋道:「現在是汛期,人都派下去扛洪了。」
阮文禮道:「什麼時候回來?」
「最快也要明天早上。」
蔣玉良將兩人安排到二樓盡頭的一間房,從勤務兵手裡接過鑰匙打開門。
屋裡收拾地比較乾淨,姜央注意到桌上有蠟燭。
蔣玉良道:「最近大雨,經常停電,部裡的發電機要緊著重要的設備用,你們將就一下。」
蔣玉良把鑰匙放在桌上,詢問地看著阮文禮:「叔叔跟阿姨來了,晚上要不要我給你接風?酒菜都是現成的。」
阮文禮興趣不大:「算了,他們都不奇的,難得有這麼個機會,她想在這裡走走。
阮文禮沒表示反對,卻也不怎麼贊成,看她興緻勃勃的樣子,他想了幾秒:「別走遠,這裡都是荷槍實彈,你是生臉,小心走火。」
「知道。」
**
姜央獨自走下樓,站在樓梯口的勤務兵認出她,笑著道:「您要去哪?」
「我想去轉轉。」
「那您別走遠,再往裡走就是特訓部了,那裡面有設備,不讓人進的。」
「好的。」
姜央一連被提醒了兩次,對這地方已經有了些戒備。
不過可能因為汛期的原因,裡面人並不多,車庫裡的車也都空了。
姜央走了一圈,好不容易看到一個人在擦車,她走上前道:「你好呀,小同志。」
對方看了看她,似乎有些意外,一再確認自己沒眼花後道:「你是阮子銘的家屬?」
姜央沒想到他會認識自己,笑著打量了一下面前小兵。
他看上去比阮子銘大幾歲,穿一身迷彩。
在這裡擦了半天車,身上分不清是汗還是雨水,黑色背心下是曬得有點黑的肌肉。
「你認識我?「
「我跟阮子銘是同期,上次考試見過你。」
還有姜央每周打那些電話。
這幾個月下來,就是不看臉,光聽聲音,他都能認出她來。
姜央看著他這張臉,想起來道:「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撿漏的啊?」
什麼叫撿漏的?
陳程顯然對她的這個稱呼並不滿意,糾正她道:「那是我運氣好。」
「隨你吧。」姜央笑了笑,並沒去管這些小事。
不過能在這裡碰見阮子銘的小朋友,她還是很開心的。
「你怎麼沒跟他們一塊去抗洪啊?在這裡擦車?」
「分工不同,我是後勤。」
陳程小聲說了一句,隻是臉上的表情完全不像任命處理後勤工作的樣子,倒像是被罰來的。
他擦了一遍車,把抹布扔到那桶黑水裡,拎著到那邊換水。
打開龍頭放水的時候,他轉過頭,看了一眼那邊正圍著車轉的姜央、
「喂,你真是阮子銘的後媽?」
姜央有些意外,「這是阮子銘告訴你的?」
姜央還以為阮子銘不會想讓人知道他有個後媽的事呢。
「他沒說,但我知道。」
陳程並沒有解釋他是怎麼知道了,把水桶接滿後,重新拎著過來,「我挺佩服你的。」
「為什麼?」
「聽說阮子銘他爸那人挺難伺候的。」
姜央抿著嘴發笑,「你個小屁孩,知道的還不少。」
陳程又嘖了一聲,糾正她:「我二十二了。」
姜央愣了愣,看不出他一臉稚氣,竟跟她同年。
陳程又出聲:「你們這次來是因為上京那件事嗎?」
姜央這次不笑了,認真看著他的臉。
陳程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你別這麼看著我,我什麼都沒說,我隻是隨口問問。」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
七十六野距離上京並不近,雖然兩者之間是上下分部的關係,可這裡畢竟是作戰部隊,不會像三線一樣,有點什麼風吹草動,就傳得人盡皆知。
「我有我的情報來源,我要對我的線人負責,而且我提醒你,你別指望從我嘴裡拿到什麼有用的情報,我不會出賣我的朋友。」
姜央笑了笑,覺得眼前這人說話有點逗。
「那讓我來猜猜好了,你這麼個神通廣大的天之驕子、天降錦鯉怎麼會紆尊降貴在這裡擦車?」.
姜央眯著眼睛打量他,「你就是鶴延年的那個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