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你吃酸的嗎
裴曼桐淡淡拒絕,很快又揚起笑臉,「早上讓姜同志看笑話了。」
姜央確實看了場熱鬧。
「文禮在子銘的問題上一貫霸道專行,他很愛子銘,可我也有自己的立場,小姜同志,我想你可以勸勸他。」
姜央感覺這是個套。
她一個後媽,為什麼要摻合他們之間的事?
「子銘媽媽,你還是自己跟他談吧。」
裴曼桐對姜央退避三舍的態度並不感到意外。
阮文禮從不會縱容女人在他面前胡攪蠻纏,自然也包括他這個小妻子。
裴曼桐臉上浮起笑意,似乎又感覺到了一絲希望。
「是我唐突了,小姜同志,我隻是想著,子銘跟我,你跟文禮也能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孩子,不然,中間多了個不是自己的孩子,總有些彆扭不是嗎?」
姜央禮貌微笑,心裡卻想,這裴曼桐人不大套倒多,套中套連環套。
姜央拿出自己太極八段的段位:「子銘這孩子我還是挺喜歡的。」
「小姜同志,我也是女人,聽說你隻比子銘大兩歲,若不是家裡困難,我想你也不會願意年紀輕輕就來給人當後媽,三線有大好的未婚男青年不是嗎?」
「你別誤會,我並不是質疑你對文禮的真心,他有他的好處,你會被他蠱惑也在情理之中,我隻是想,解決了子銘的問題,你也能後顧無憂,這樣,不好嗎?」
「子銘媽媽,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過,他的事情我也不大敢管,你懂的,他那個人……」
裴蔓桐眸中意味深長:「怎麼,他這些年那些霸道專制的老毛病還是沒改嗎?」
霸道姜央是承認的,專制卻不盡然。
裴曼桐卻早已自動將姜央的這種要說不說,當成了阮文禮隻是想找個人睡覺的有力力證。
冷冷一笑的同時,心裡卻是稍稍鬆開幾許。
或許,文禮並沒有想象中在乎這個女人。
畢竟她除了臉蛋年齡,毫無背景可言,對阮文禮的仕途毫無幫助。
「他對誰都淡淡的。」
裴曼桐似乎陷入過去某種回憶,但很快抽離,問了姜央一個正常人絕不會去問的問題。
「他平時對你也很兇嗎?」
她用了個「也」字,讓姜央覺得不同尋常。
同時,她不知道該怎麼定義這個兇。
印象中阮文禮不光不兇還十分謙和有禮,隻是,確實不容易讓人親近的樣子。
「算是吧。」
姜央想阮文禮昨晚不就很兇嗎?
她都快哭了,他還不肯停下。
「子銘媽媽,我先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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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央回到房間,阮文禮還在處理工作。
肖春林站在一旁邊。
姜央對兩人點了點頭,便鑽進了隔壁的洗手間,稍事整理後,換了身乾淨的衣服。
阮文禮說的沒錯,下過雨的草是濕的。
她穿著雨鞋走了大半天,褲管早就被打濕了一片。
姜央整理好自己,把那些黃杏洗了一下,用臨時找出來的大戲茶缸端著從洗手間出來。
客廳裡,肖春林已經出去了,阮文禮獨自坐在那裡抽煙。
姜央端著茶缸走過去。
阮文禮看她一眼,「玩得怎麼樣?」
「挺好的。」
姜央手捧著黃杏,猶豫要不要給他,頓了頓:「你吃酸的嗎?」
阮文禮抽煙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似乎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問。
過了一會:「吃。」
姜央笑笑,把洗好的黃杏放到他面前。
阮文禮剛才見她衣服裡包著什麼進來,還以為她在哪裡拾了什麼寶貝,原來是黃杏。
拿了一顆放進嘴裡,意外地甜。
阮文禮吃了兩顆,便不再吃,掐了煙,到洗手間重新洗漱後,回來坐下。
「下午要不要出去玩。」
「好啊。」
姜央正想下午找些什麼事情做,有阮文禮帶著,她自然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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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文禮沒帶肖春林跟小陳,親自開著那輛吉普帶姜央出去。
草原裡氣候不定,姜央出門前把自己包好,以防萬一,還拿了雨具。
走到一半,姜央有點明白阮文禮為什麼要自己開車了。
在草原開車是種享受。
姜央悠閑地坐在副駕,靜靜地看著風景。
阮文禮似乎漫無目的,但又很有方向感。
至少,他們不會在草原裡迷路。
「我們要去哪裡?」
「前面有個斜坡,叫跌落崖,我以前在這裡服役的時候,常跟大家一塊到那玩。」
阮文禮難得主動提起年輕時的經歷,姜央自然要見縫插針地問兩句。
按黃阿姨的說法,阮文禮當初前途一片光明,如果不是他選擇轉業,現在已經是跟公公一樣的級別。
那他為何要出來呢?姜央不解。
「你是什麼時候轉業的?」
「十年前。」
「那怎麼會來到三線?」
「是公家的安排。」
阮文禮語氣很淡:「當時我有兩個選擇,一是留在上京,但要接受家裡的安排,二是來三線,當時的三線,遠不如現在,百廢待興,一片荒蕪。」
提起往事,阮文禮的語氣並不傷感,隻是平靜地訴說著過往。
可對於從不敞開心扉的阮文禮來說,已是十分難得。
姜央覺得阮文禮的變化,很可能跟裴曼桐有關。
「你把鋼鐵廠辦得很好,我聽見三線的人都在誇你。」
阮文禮抿著唇笑了笑:「我也沒想到我會在這裡待這麼久?」
「那你想回上京嗎?」
畢竟那裡才是他的家。
而且姜央覺得,阮文禮待在三線,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很可能是一種逃避的行為。
這一點,從他對上京不冷不淡的態度就能看出。
不出意外,阮文禮並沒有回答這個明顯涉入過深的問題。
他平視著平方無垠的草海,墨鏡下的眼睛看不出情緒。
姜央對他突然的沉默已經見怪不怪,在椅子上調整了個姿勢,打算躺下裝死。
阮文禮道:「回到上京,可能不會比在三線舒服自在。」
阮文禮的話沒頭沒尾。
姜央覺得他是在問自己卻又不能肯定。
幾番權衡後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阮文禮臉色黑了幾分,覺得姜央在某些方面的用詞有必要糾一糾,同時慶幸她不是說他豬狗不如。
偏過頭瞥了眼她睏倦的小臉,打算給她醒醒神。
「系好安全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