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你留在港城
月光從窗口灑進來,一室清輝。
姜央睡醒了,發現身邊的人已經不在。
她坐起身,看到書房裡開著落地燈,阮文禮正站在畫闆前,正在畫他未完成的畫。
畫筆落在紙上沙沙作響。
姜央揉了揉眼睛:「怎麼還不睡?」
姜央這幾天已經答應阮文禮回去睡了,沒想到他倒忙起來,每天連卧室都懶得回,還把姜央給拐過來。
晚上阮文禮在書房辦公,姜央就在旁邊陪著他。
要麼默單詞,要麼看書。
晚上兩人睡在他的小床上,小夫妻度過一段難忘的時光。
因為床小,前所未有的親密。
阮文禮聞聲,轉回身看了她一眼。
「吵醒你了?」
阮文禮穿著淺灰色的睡衣,光腳踩在地毯上,頗有種不羈藝術家的風範。
「沒有。」
姜央隻是不習慣身邊沒人罷了。
姜央披了件外衣從床上下來,走到他身邊。
阮文禮的畫已經畫到一半,上面有依稀的輪廓,可以看清姜央透著靈氣的眉眼,跟她臉上甜美的笑容。
對於這畫,姜央雖然明確表示過想看,可她並不急於這一時,阮文禮大可不必大半夜還起來畫畫。
「我又不著急要,你這麼急著畫它做什麼?」
姜央拿過毛巾,替阮文禮擦去手上沾染的顏料。
「擦什麼,我還要畫。」
阮文禮拿開她手裡的毛巾,輕攬著她腰,將她推到身前,同他一塊看那幅畫。
姜央推著他的手道:「臟。」
阮文禮哪管這些,故意在姜央身上摸了摸。
姜央看到自己潔白的睡裙上留下一個黑黑的五指印,氣得大叫道:「阮文禮。」
阮文禮卻很享受地看著姜央氣鼓鼓的樣子,把她拉進懷裡,憐愛地吻了吻。
直到姜面眼神迷亂,他才放開她,揪著她的軟軟的耳垂道:「早點畫完,也好讓你早點誇我。」
姜央剛還在為弄髒衣服而皺眉,轉瞬就被他給逗笑了。
「幼稚。」
不過阮文禮的確有被人誇的資本,紅光鋼鐵廠順利上市,他的私產上市也已經辦得差不多了,隻等下周結果公布,就可以正式掛牌上市。
私募的前期工作也做得很順利,聽肖春林說,現在隻等著款項到賬,就可以啟動程序。
「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姜央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亂的衣服。
阮文禮的私募成功,也就意味著礦產要開發,在此之前,阮文禮要帶著合夥人實地考察一下項目。
加上這裡的事情已經完成的差不多,姜央覺得他們也該回去了。
阮文禮走到一旁洗畫筆,重新沾上顏料,走到畫闆前。
「下周集團掛牌後,我會先把團隊的人送回去,到時候我跟他們一塊回去。」
阮文禮一面說,一面熟練地落筆,在紙上勾成一個優美的弧度,是她綰在頭髮上的手絹。
畫裡的姜央大著肚子,看上去溫婉甜美,十足的幸福小媳婦,便是他眼中她的模樣。
姜央注意到他的用詞,將視線從畫上收回。
「那我呢?」
「你留下。」
姜央一聽,立即皺眉道:「我不要,我要跟你一塊回去。」
阮文禮輕哄著她:「聽話,我回去幾天就回來了,你大著肚子就不要來回折騰了。」
「我不要不要,我要跟你一起回去。」
姜央以為她們要回去了,今天下午還在電話裡跟林安娜商量給她帶東西的事。
阮文禮看姜央情緒上來,怕她傷著自己。
他放下畫筆,走過來將她抱回到小床上輕輕安撫。
「你乖一點,聽我說,你上次產檢的情況不大好,港城的醫療水平要好一些,你留在這裡比回去要好,黃阿姨的證件已經辦好了,過兩天就能過來,小陳也會留下來照顧你,這件事我已經跟爸媽說過了,等你生完,我再帶你回去。」
「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為什麼今天才跟我說?」
「我提前說了你就會聽嗎?」
阮文禮太了解姜央了。
磨人的小丫頭,他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這會看到她眼睛紅紅的要哭,阮文禮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別哭了。」
阮文禮一面說一面輕吻她的唇角,像哄小孩的語氣。
姜央聽見他輕輕的嘆息的聲音,擡眸,看到阮文禮緊皺的眉頭以及手忙腳亂的樣子。
姜央抽泣了一會,終於妥協下來,「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阮文禮向她保證:「多則一個月,少則半個月,總之……你生孩子之前我會趕回來的。」
姜央原以為阮文禮隻是回去幾天,剛好起來的情緒再度崩潰。
「這麼久?你究竟要回去地幫什麼?」
阮文禮解釋道:「礦產開發並不容易,還有這次上市的情況,我也需要回三部做說明。」
「那也用不著一個月的時間啊,我不管,我也要回去,你要是敢走,那我就再也不見你了。」
「我隻是說萬一,我會儘快回來,央央,你聽話。」
「我不聽,騙子。」
姜央站起身,不聽阮文禮的勸阻,光著腳衝出書房,回到卧室,直接將門反手鎖了。
「央央,央央!」
阮文禮站在門前叫了幾聲,不見回應,隻能聽見姜央委屈的哭聲。
阮文禮的心狠狠地揪起來。
無奈地看著門闆。
吵鬧的動靜將睡在後樓的肖春林跟小陳驚醒。
肖春林走上樓,聲音很輕地道:「要不要我去拿鑰匙?」
阮文禮搖頭,「讓她靜一靜也好。」
阮文禮掃了掃二人,「你們怎麼過來了?」
「有上京的消息。」
「到書房還是下去說?」
阮文禮想了想姜央,他道:「到外面說,我回去換件衣服。」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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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姜央頂著兩隻腫得像核桃似的眼睛坐在那裡。
「喝點湯,補充點水分接著哭。」
阮文禮想要逗她笑,姜央闆著臉,一點笑意也無。
姜央不看他,也不去喝他的湯。
阮文禮無奈,又將手邊的牛奶推到她手邊,「那喝牛奶好了,牛奶已經涼了,還是要我喂你?」
姜央緊抿著唇,仍舊不理他。
隻是一想到阮文禮要走,姜央眼睛紅了紅,眼淚很快流了下來。
阮文禮覺得自己完全沒辦法對她採取冷靜療法。
阮文禮起身走到姜央面前,緊緊地將她擁進懷裡,一點點吻去她臉上的淚水。
「相信我,如果能帶上你我肯定帶上你。」
想到要一個月不能見姜央,阮文禮恨不得把她掛在身上。
但是他不能。
但凡有一點辦法,他都不會把她一個人留在港城。
「乖一點,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