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半個月前問她這個問題，姜央很可能會毫不猶豫說要回去。

　　但是現在，她有些猶豫。

　　「難道你想一直在這個地方待下去？沒手機沒電腦？每天給阮文禮送飯洗衣當老媽子？」

　　姜央想說她有自己的想法，不過這些話並不需要告訴他這個外人。

　　「你有回去的辦法？」

　　江祈懷方才還咄咄逼人的情緒稍稍卸下，並沒有正面回答她這個問題。

　　「我發現這裡面似乎有個規律，他們都是本人自殺後我們才來的，這裡面一定有什麼聯繫。」

　　姜央很快從中捕捉到病句，「你剛才不還說之前的阮太太死於醫療事故嗎？」

　　「雖然是醫療事故，可江祈懷的日記裡有寫，阮太太得知自己生病後，一度是想放棄治療的。」

　　她罹患的是心臟病，手術費用並不低，不過小姑娘年輕漂亮，搭上阮文禮後，很快有錢了。

　　江祈懷說到這裡，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姜央。

　　姜央顯然還不知道阮文禮跟她是協議結婚的這件事。

　　江祈懷看著她這張信誓旦旦的的面孔，突然很好奇。

　　姜央知道後，還會不會選擇留在這裡？

　　擡頭看了一眼巷子裡不遠處漆黑的車窗，裡面的人感覺到他的目光，降下半幅車窗。

　　視線相交的瞬間，江祈懷明顯感覺到了一絲威脅。

　　江祈懷淡淡收回目光，決定暫時不去冒這個險。

　　「你有想到什麼頭緒嗎？任何有利於我們回去的信息。」

　　江祈懷看著下面的姜央。

　　姜央確實有些疑惑，不過她並不打算跟江祈懷坦露心聲，她覺得他不可信。

　　「我可沒有說過要跟你一塊回去？江醫生，你走的你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江祈懷審視著他的臉，「難道你不想回去？」

　　「這不是我想不想的問題，而是我能不能？我想如果江醫生真那麼有本事的話，就不會坐在這裡跟我閑聊天，隻怕早就回去了不是嗎?」

　　姜央刺了他兩句。

　　江祈懷抿著唇輕笑，並不接她這句反問句，隻是平靜敘述：「來之前是我是心外科的大夫，主修的是心臟方面跟神經方面，學位拿到博士後，如果不來這裡，我可以在自己想待的醫院順利升到副院長，院長，甚至更高的職務。」

　　姜央點點頭，難怪她之前一直覺得江祈懷身上有種淡定從容的氣質。

　　在醫院裡尤其高傲。

　　姑且不論他這個主攻心外的博士後專業水準如何，對於這個年代稍顯落後的醫學水平來說，他的醫術幾乎可以稱神。

　　這也就能很好的解釋他之前被沈護士陷害出桃色新聞，卻能毫髮無損地調來上京的醫院，並且還能住得起這麼大的房子。

　　「你呢？來之前結過婚嗎？」

　　江祈懷說完自己，將目光落回到姜央臉上。

　　姜央咳了一聲，覺得自己的履歷跟他比起來簡直不夠瞧。

　　「我也是正正經經的好人來的。」

　　可不是誰的小嬌妻。

　　隻是命不好，一來就給人當後媽。

　　不像江祈懷，穿過來就利用專業技能開了金手指。

　　不過姜央覺得她現在發光發熱也不晚。

　　「是學生嗎？」

　　江祈懷淡淡注視著她的表情，隨口解釋：「沒別的意思，我隻是看你涉世未深的樣子。」

　　姜央剛有點好心情，再度因為他的話土崩瓦解。

　　姜央雙手抱胸，緊凝著他的臉。

　　「我怎麼覺得你這話不像好話，是在諷刺我嗎？」

　　江祈懷低下頭輕輕笑了兩聲，「不好意思，我平時工作忙，跟女孩子接觸比較少，可能我的表達不夠準確，我是說，你看上去挺單純的。」

　　姜央：並不比上一句好多少。

　　而且醫院那麼多護士，他這話明顯不實。

　　「你既然不想回去，我也不勉強你，現在話說開了，我希望阮太太你以後不要再對我抱著敵意，我不希望我們之間是敵對的關係。」

　　江祈懷從梯子上起身，朝下探身，想跟她握手。

　　姜央看了眼那隻略顯蒼白的手，並沒有去握他的手。

　　「江醫生多心了，我沒空對你敵對，你做好你自己就好了。」

　　「是嗎，那是我多心了。」

　　江祈懷訕訕收回手的同時，又擡頭朝那邊的車子看了一眼。

　　感覺車裡的人已經坐不住要下車朝這邊過來。

　　江祈懷也不再耽擱，拎著摘好的桃子攀下梯子。

　　「對了，阮太，不要太相信枕邊人。」

　　江祈懷送上臨別箴言。

　　姜央氣得兩眼冒煙，狠狠瞪他。

　　江祈懷沒看到她欲殺人的眼神，隨手扔過來一個桃。

　　好巧不巧，正好砸到姜央的頭。

　　「哎呦！」

　　江祈懷已經下了梯子，聽到聲音又伸過頭，看到姜央抱頭蹲在那裡。

　　「對不起。」

　　不怎麼真情實感地道了聲歉，又從籃子裡拿出一顆投遞過去，「這個給阮部……給狗。」

　　「哎呦……」

　　姜央再次抱著頭蹲下，「江祈懷！」

　　**

　　傍晚，黃阿姨在廚房燒飯。

　　姜央在旁邊打下手，聽見外面喇叭響。

　　姜央很快擦乾淨手跑出去。

　　門口，阮文禮的車子停在那裡。

　　不過他並沒有進來，而是站在門口聽紹力說著什麼。

　　姜央來到上京後並沒有見過紹力，還以為他在三線沒跟著過來。

　　站在那裡等著他們說完話。

　　阮文禮目光沉吟，聽完彙報，擡頭看了一眼桃樹，餘光瞥見姜央，他停下來。

　　寡冷的眸瞬間浮上些許暖意，目光溫和對她笑了笑。

　　「我知道了。」

　　阮文禮打斷紹力的彙報，「你先回家休息。」

　　「是。」

　　看著紹力開車走遠，阮文禮轉頭跟肖春林交代幾句，才推門進來。ao

　　他用一隻手過來扶她，另一隻手解開領扣。

　　「在家做什麼？」

　　「幫黃阿姨做飯？你今天怎麼回家這麼早？」

　　阮文禮這一周都在加班，很少這個點回來。

　　阮文禮輕笑兩聲，並不回答她這個問題，心情不錯地低頭打量著姜央。

　　姜央在家穿得比較簡單，水綠色棉柔衣褲，無袖的小背心跟九分褲，恰到好處地露出她纖細的腳踝跟一截白嫩的胳膊。

　　阮文禮算了算時間。

　　「今天要不要出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