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娜回頭打量她的神色。

　　「你不會是想把她挖來咱們小作坊吧？」

　　姜央笑著搖頭，她還沒那麼大臉。

　　在這個工作全靠分配的年代，什麼人會放著鐵飯碗不要來她的小作坊？

　　林安娜跟小李都隻是個例。

　　其他人，姜央卻是不敢想的。

　　「隻是覺得屈才而已，要不要我送你？」

　　「算了，不敢勞動你這個孕婦，我自己回去就成。」

　　林安娜看了一眼她的肚子，今天姜央特地穿了一條略寬鬆的裙子，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她已經懷孕了。

　　「你跟阮院長的婚禮，時間定了嗎？」

　　「還在弄場地，賓客名單上也還沒定。」

　　阮文禮一改往日低調的風格，大張旗鼓啟用了國賓的大宴會廳，又嫌內設老舊，兩個月前就已經重新給了圖紙施工，開始改建。

　　不知道到時候會是個什麼樣子。

　　「阮院長的婚禮，別人不說，規劃建設科下面幾個分院的同事想必都是會捧場的，估計阮院長也是想給你熱鬧熱鬧。」

　　姜央苦笑，如果不是阮文禮朋友多，加上公婆那邊幾輩子在上京枝枝蔓蔓的親戚。

　　她倒真想隻邀三兩好友，朋，大家一起熱鬧熱鬧，喝點酒就算完婚了。

　　畢竟「他們」在三線時已經辦過一場。

　　「走了。」

　　跟林安娜在門口道別後，姜央對肖春林道：「我們也回吧。」

　　**

　　回去的路上，姜央看著車窗外的街景，覺得上京似乎真的有了不小的變化。

　　新加裝的交通信號燈已經投入使用。

　　廢舊廠房的拆除工作已經到了收尾階段，正要開始進下一步的改建工作。

　　四周被用藍色擋闆擋了起來。

　　「信號燈已經投入使用了嗎？」

　　肖春林道：「這是試點，回頭效果好才會全範圍跟進。」

　　姜央點頭，她想她也跟他們一樣，期待上京的變化。

　　想到這些可喜的變化當中，有她自己出的那份綿薄之力。

　　姜央笑了笑，有種奇怪的感覺。

　　她覺得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覺中對這個城市，或者這個陌生的世界，產生了某種不可言說的感情。

　　了幾份小李的手稿，因此並不會心虛，笑著說好。

　　吃過飯，阮文禮回到書房，繼續看在單位沒看完的圖紙。

　　姜央推門進來，手上拿著準備好的圖紙，「在忙嗎？」

　　阮文禮說：「不忙，進來。」

　　姜央走過去，把手裡的圖紙放到他面前，「你不是說要幫我看看圖紙嗎？」

　　阮文禮低頭在紙上看一眼，是一份小的衛生間改造的局部圖紙。

　　跟他上回看到的筆觸畫法差不多，隻是設計上明顯新穎了一些。

　　阮文禮不忙著做回答，轉了轉椅子，在椅子上騰出位置，姜央很自覺地坐過去。

　　以為他是給自己騰地方，結果阮文禮在她要坐下去的時候並起腿，讓她坐在自己身上。

　　而且還很貼心地調整了個舒適的角度。

　　阮文禮一手拿圖紙，一手擁著她，手很自然地摸著她的肚子。

　　「這是你畫的？」

　　姜央不知他這是察覺了什麼，還是單純的一問，老實地點點頭，「恩。」

　　阮文禮道：「比之前有進步。」.

　　姜央略顯意外地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哪裡有進步？」

　　「想法比較新穎，隻是我覺得用抽水馬桶會更好，不過如果是客用的話，倒是可以的。」

　　姜央驚訝阮文禮隻看了局部設計圖就能猜到還有一個衛生間。

　　同時，姜央也發現了小李最近的進步。

　　她們工作室的改造圖紙雖然是姜央畫的，但在此之前，她也讓小李出了一份。

　　小李的專業是建築，畫圖功底自然不差，缺點是想法老舊，很多時候趨於保守。

　　但他這樣的性格對於比較嚴格的測繪跟數據評估方面是有利的。

　　所以姜央一直沒點出他不夠新穎的這一點，目的就是為了讓他保有自己的優點。

　　「這是工作室的客用衛生間。」

　　阮文禮唔了一聲，又看了一眼圖紙後便放下了，拿著她的軟乎乎的小手在手心揉著。

　　「有進步，想法方面還可以加強，我可以推薦給你幾本最新的室內設計方面的圖書。」

　　「好啊，能讓阮院長親自指點，那可真是我的榮幸。」

　　阮文禮學機械出身，來當這個建築院的院長本就有很多人不服。

　　直到規劃設計圖出來才算是服了眾，如今各院做設計改造，都要先來請示阮文禮的意思，有些還排不上號。

　　他能親自幫她指點，姜央與有榮焉。

　　阮文禮聽出她的打趣，用手指捏了捏她的臉蛋道：「油腔滑調。」

　　「不過你畫圖的功底很好，不像是剛學的樣子。」

　　阮文禮不明白姜央為什麼會對畫圖感興趣，不過看那筆觸並不像隻是感興趣隨便畫畫的樣子。

　　如果那些真的是出自於她手的話。

　　「說明我有天份。」

　　阮文禮又是一笑，盯著姜央看了幾眼。

　　姜央剛洗過澡，頭髮隨意紮了個馬尾，穿著略寬鬆的睡衣，鬢髮鬆散下來，顯得有些慵懶，尤其她這會乖乖坐在他懷裡。

　　阮文禮及時收起思緒。

　　「今天去喝茶，感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