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你有白頭髮了
衛生間傳來沙沙水聲。
阮文禮佇立窗前,低頭,啜了口咖啡。
自從上次紹力回來跟他說查無所獲之後,他就再沒動過查姜央身份的念頭。
一是因為那個姜央已經死了,不再具任何威脅。
再來覺得沒必要,因為無論她是誰,他都是他老婆。
但不查,不代表他對她不會好奇。
不過,阮文禮並不著急自己去揭露真相,因為他感覺家裡的狐狸會自己翹尾巴!
**
火車站人潮熙攘。
阮子銘從火車上下來,他穿便服。
三個月的集訓下來,他瘦了,也黑了,戴一頂鴨舌帽,不過站在人群中,依舊十分奪目。
阮子銘並不奢望會在月台上看到阮文禮的身影,但看到了,他還是有點意外的。
當初一意孤行的參軍,事後雖然成功了,他也答應了,可在他心裡,一直都不大認同他參軍的這個想法。
這三個月集訓期,中間除了姜央給他每周打電話之外,他一句話都沒跟他說過,連電話都沒打一個。
這會突然出現在月台,阮子銘更願意將這功歸於他邊的姜央身上。..
姜央一臉雀躍,一下車就跑到他身邊,毫不客氣地捏他的臉蛋。
「三個月不見你就長高啦?」
姜央覺得自己再要摸他的頭,好像都有點困難了。
阮子銘用嫌惡的目光瞥著她,不過並沒有躲開,結結實實被她捏了一把。
然後笑著低頭看她的頭頂,「你怎麼還不長個?」
姜央臉上瞬間沒了笑容。
目瞪口呆間,阮子銘學著她的樣子,用手摸了摸她的頭,然後又比了比自己下巴,「還是那麼矮。」
「你這熊孩子……」
姜央想說她都二十二了,不長個很正常,但她確實被他的話跟動作刺激到了。
姜央覺得阮子銘學壞了。
正要教訓他兩句,阮文禮從那邊走過來,姜央看他一眼,暫且饒了他。
阮子銘也收斂笑意,對阮文禮點了點頭,「爸。」
阮文禮無所表示,目光平靜在他臉上掃視一圈,淡淡道:「走吧,爺爺奶奶在家等你。」
他彎腰接過他手裡的旅行袋,阮子銘猶豫了一下,挑了個小的遞給他。
阮文禮看他一眼。
阮子銘沒有解釋,隻是看著他頭頂的髮絲道:「你有白頭髮了。」
**
晚上,一家人圍在桌前吃飯,氣氛十分溫馨。
薄明妃半年沒見孫子,一見面就拉著看了半天,瞧了半天,直到確認阮子銘並沒有少一塊肉後,才坐下默默抹眼淚。
阮江華平時威嚴嚴肅,在孫子面前卻像個老小孩,倒是阮子銘像個大人,不斷安慰兩位老人,說話逗他們開心。
阮文禮默默坐在一旁看了一會,見沒自己什麼事,他走到餐廳:「還有什麼要弄的。」
姜央正幫著小孫上菜,見狀道:「去拿瓶酒吧,晚上陪爸爸喝兩杯。」
阮江華隔著一個廳聽見這話,頓時笑逐顏開,「還是兒媳婦知道我。」
阮文禮摸摸鼻子,覺得他在哪都不對,默默走到地下室拿酒。
**
孫子回來,阮江華高興之下酒興大開,給全家每個人都倒上酒。
就連不太能喝酒的婆婆薄明妃都陪著喝了半杯。
阮文禮中間沒說什麼話,不過看得出他是高興的。
尤其阮子銘端著酒杯敬酒的時候,姜央看到阮文禮看向他的目光滿是溫情、
飯吃到一半,酒沒了。
阮文禮起來到地下室拿酒。
酒窖是恆溫的,裡面沒裝燈。
阮文禮開著手電筒一瓶瓶看年份,聽見身後腳步聲響,他轉回頭,看到阮子銘不知何時跟了下來。
站在台階上看他,「要不要幫忙?」
阮文禮想說不用,但想了想,還是把手電筒遞給他,「幫我拿著。」
阮子銘拿著手電筒跟在他身後,見他拿了一瓶又放下。
阮子銘道:「酒不都一樣嗎?」
阮文禮隨口解釋:「今天日子好,當然要喝好酒。」
而這裡的酒,顯然他都不太滿意。
「你爺爺的好酒都喝完了嗎?」不應該呀。
阮子銘想了想,說:「早就不在這裡了。」
阮文禮看他一眼,阮子銘用手電筒指指上面,「他怕你偷拿,放在上面了。」
阮文禮笑一笑,覺得老爺子越來越摳門了,不過一瓶酒就這麼捨不得。
隨即從台階上來,在一堆雜物裡找到梯子,打算到頂櫃拿酒。
阮子銘道:「我來吧。」
阮文禮這次沒有讓,他登上梯子取了酒,下來的時候還不忘跟他說:「我雖然長了白頭髮,但拿瓶酒還是可以的。」
阮文禮凝視著兒子那張臉,擡手,輕輕在他額頭敲了敲,「臭小子。」才多大就敢說他老。
阮子銘摸了摸額,默默將梯子收回去,跟著他往上面走。
阮文禮喝了點酒,情緒稍稍放鬆下來,一面拾階而上,一面跟兒子閑聊。
「在部隊怎麼樣?跟你想的一樣嗎?」
阮子銘點點頭,「差不多。」
雖然不如他想的輕鬆,「但也不像你說的那樣艱難。」
阮文禮聽出他滿不在乎的語氣,笑著道:「現在隻是集訓,辛苦地還在後面,我可不希望看到你哭著鼻子回來。」
「我在你眼裡那麼不堪嗎?」
阮文禮原本是笑笑的語氣,聞言停下來,轉過頭看他。
地下室開著燈,他手裡拿著的手電筒忘了關,轉身的同時光束照到阮子銘臉上。
阮子銘用手擋了一點光。
阮文禮在他臉上凝望了幾秒,才關掉手電筒。
與此同時,阮子銘看清他的臉色,阮文禮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眸底深處浮著一片虛無的黯影,是他看不懂的情緒。
「你一直都很優秀。」
阮子銘笑了笑,擡頭看著他的臉,「那你,為什麼不回家呢?我是說以前。」
「我在工作。」
阮文禮頓了頓,「為什麼要去媽媽那裡?」
阮子銘迴避著他的目光,「隻是想去看看而已。」
阮文禮正色道:「子銘,我希望你不要去觸及大人不希望你觸及的事。」
觸及大人不希望他觸及的事情。
阮子銘咀嚼著他這句難懂的表述:「就像你不希望我去七十六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