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畫蓮
姜央一聽,小臉都氣綠了。
不是都給他畫了嗎,哪還有別的。
不過他畫都畫了,姜央不介意再讓他多畫一點。
「你要唱什麼?」
「你想聽什麼?」
阮文禮一副好說話的樣子,眉眼間笑意迷人,眼尾似帶著鉤子。
「先說好,我會的歌不多。」
唱歌不是阮文禮所長,不過他願意為了姜央一試。
姜央也不想為難他:「那就唱你最拿手的吧。」
阮文禮說聲好,然後將畫到一半的畫揉了,拿到一旁燒了。
他走回桌前,重新兌好顏料,拿起畫筆,不過這次落筆的地方不是畫紙,而是她身上。
冰涼的顏料落在身上,姜央瞬間驚了,「你要做什麼?」
「畫畫啊。」
阮文禮盯著這上好的畫布想了想,覺得畫朵梅花最好。
又覺梅花不夠大氣,還是畫蓮好了。
阮文禮舔舔筆尖,一點嫣紅留在舌尖。
正要落筆,姜央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阮文禮擡頭看她,眼神分外清明。
「要我停下嗎?」
阮文禮詢問地看著她。
姜央猶豫了一會後鬆開手,有種破罐子破摔的心態,「你不是說你要唱歌嗎?」
「要唱。」
當然要唱。
阮文禮笑了笑,抱著姜央的手輕輕一提,很輕鬆地就將她抱起來,放到自己腿上。
他要看清她每一寸肌膚,每一絲汗毛。
阮文禮一面找準落筆的位置,一面在心裡思忖。
「唱個小調吧。」
阮文禮的確不會什麼歌,不過他在七十六野的時候聽當地村民唱過一些小調。
遊牧民族能歌擅舞,他跟明熙每年過節都會到下面鄉裡參加當地的傳統節目,耳濡目染,能哼一段。
阮文禮大大言方用當地方言哼了一小段,他聲音淳厚磁性,配上婉轉悠揚的小調,居然不算難聽。
姜央很少見阮文禮這樣放鬆的時候,忍不住跟著笑起來,肩膀微微發抖。
阮文禮突然正色道:「別動。」
然後扶著她的腰將她身子輕輕後仰。
檯燈的光照到她身上。
姜央低下頭,這才發現阮文禮已經畫了一半。
一大片蓮花赫然開在胸口。
姜央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紅暈迅速在身上蔓延,一直蔓延到全身。
阮文禮看著這驚人的傑作,嘖一聲道:「小姑娘不經逗。」
不過倒省了他的顏料。
阮文禮含笑在她臉上盯了一眼,側過頭在碗裡添了些顏色,然後用畫筆蘸了筆尖。
阮文禮的畫用了大片的綠,隻有一株未全開的蓮花,開在姜央左心口。
他調兌了極緻的紅色,執著畫筆,眼神一動不動,細細去描繪上面的花飾紋理。
看到姜央的反應,阮文禮擡頭看她一眼,詫異於姜央的敏感。
阮文禮漆黑的眸底添上幾分笑意,他執起她的手,將畫筆放在她掌心。
「最後一筆,你自己來畫。」
「我才不要畫。」
這麼色的畫,姜央怎麼肯,當即就要起來,阮文禮嘖一聲,按住她道:「別跑,就快好了。」
阮文禮好不容易畫成今晚最滿意的一幅畫,自然不肯因她的怯懦,而半途而廢。
阮文禮握著她的手,重新到那邊蘸上黃色顏料,然後又牽引著她,勾勒出那最後一筆。
姜央全身通紅,轉臉不肯直視他的眼睛。
「你畫完了嗎?」
「好了。」
阮文禮放下畫筆,打算靜靜欣賞自己的畫作。
書房裡的電話卻在這時,不合時宜的響起。
阮文禮走到一旁接起聽筒。
他拉著電話線,將電話機拿過來放到桌上。
「是我,你說。」
姜央聽到電話那頭肖春林的聲音,以為他要忙公事,藉機拉過衣服,想跑。
阮文禮卻一把奪過她手裡的衣服。
拉扯間,那株半開的蓮尖被噌掉一點,剩下一株殘蓮。
阮文禮皺皺眉,顯然極不滿意。
他示意姜央坐下,重新拿起畫筆,打算把缺失的部分補起來。
阮文禮長身玉立站在桌前,一手握著聽筒另一手執著畫筆。
他半彎著腿,仔仔細細描補著那株殘蓮。
中間有多餘的顏色,他用指腹抹去。
電話那頭,肖春林道:「剛才接到電話,李元澤請中介公司的紹經理牽頭,想下周請您吃個飯。」
阮文禮笑了笑說:「好啊,跟紹經理說,我會赴約的。」
阮文禮做了這麼多事,就是等著李元澤上鉤,看來他終於坐不住了。
掛上電話,阮文禮神色輕鬆,不過,依舊在執著地補著自己的蓮。
姜央擔憂道:「李元澤這次約你,不是鴻門宴吧?」
阮文禮抿著唇輕笑,「小姑娘可以啊,連鴻門宴都知道,看過孫子兵法嗎?」
「人家跟你說正經的。」
姜央覺得阮文禮弔兒郎當的態度極不可取。
「行,那我正經聽。」
阮文禮聲音帶著笑意,眼睛卻一直盯著姜央胸前的蓮花。
「我上次見李太太,李太太說起炒股頭頭是道,一看就是老手。」
現在的股市還沒大面積開放,散戶進場地很少,大部分賺到錢的都是靠著一些內部關係。
她頓了頓:「你知道做空嗎?」
阮文禮擡頭看她一眼,輕笑。
姜央有時候憨憨傻傻像個小姑女郎,被他看一眼都臉紅心跳。
但她的確有著自己的長處。
他猜這是她那未知的世界教給她的知識。
「你們老家的大學還教這個?」
姜央輕笑:「金融專業會教,不過這在未來是……常識。」
隻是普通人很少去追究裡面的深意,因為這是資本的遊戲。
「我聽肖春林說李元澤在東南亞的小廠盈收一般,可資產卻很多,我猜他用的是這個辦法,這個李元澤還真是找了個好時候。」
現在監管不嚴,而這個方法也很少有人知道。
李元澤算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他的確是這樣發的家。」
用薄家的資產在港城做空投,用幾個明面上的小廠打掩護。
不過,這麼大的事,不是李元澤一人就能做成的,阮文禮覺得裡面牽扯眾多。
隻是他無意管別人的事,他隻想讓李元澤血債血償。
阮文禮放下筆,突然不畫了。
姜央以為自己說錯了話,不解地看著他,「怎麼不畫了?」
阮文禮不語,隻是盯著那副殘畫,輕輕含了上去。
與其修復不了,不如讓它刻進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