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吞雞蛋
卧室裡,阮文禮和衣躺在床上,眼睛微閉。
姜央輕手輕腳走到他身邊,原本想將杯子放到床頭櫃上便離開,可她想到肖春林的話,稍一遲疑,便在床邊坐了下來。
阮文禮感覺到身邊的床墊沉了沉,但他沒睜眼,直到感覺唇上抵著一點冰涼,他才擡了擡眸,一雙寒潭般的漆眸落在她臉上。
姜央被他冷冰冰的目光掃了一眼,頓時反應過來,這是哄男人不是哄孩子。
姜央微微定神:「這水裡我加了蜂蜜,解酒的。」
阮文禮動了動唇,看她的眼神似乎又冷了三分。
「放下吧。」他輕輕啟唇。
「哦,好的。」
姜央捕捉到他眼睛裡一絲危險的訊號,迅速將杯子放下,乖乖到櫃子裡拿了自己的睡衣,自顧自推門進了洗手間。
合上門,姜央擦了一把額上的冷汗,她覺得自己要調整下戰略。
門外,阮文禮捏了捏眉心,一陣頭疼。
蜂蜜水甜得膩人。
阮文禮皺皺眉,隻得下樓,重新接了杯水。
黃阿姨還沒睡,手裡拿著什麼,正站在那裡猶疑不定,看到他下來,她笑了笑道:「您還沒睡。」
阮文禮恩了一聲,看著她:「有事?」
黃阿姨笑著朝他攤開手,手心裡是隻小碗,裡面是兩個煮熟的雞蛋。
「我看太太臉上傷得不輕,家裡的藥酒沒有了,我就煮了兩個雞蛋,想給她敷一敷。」
她遲疑地看著他,猶豫要不要開口。
阮文禮道:「給我吧。」
黃阿姨見他發話,忙將裝著雞蛋的小碗遞到他手裡,然後道:「那我先回房睡了,廚房有解酒湯。」
阮文禮沒應聲,身子已進了廚房。
他接了杯水,站在廚房一口喝盡,喉中乾渴稍稍緩解。
竈台上放著一隻保溫盒,大概就是黃阿姨說的解酒湯,阮文禮沒去動它。
他今天算不上太醉,因為喝到一半,他便接到了派出所的電話。
起初以為是阮子銘打架闖禍,後來才知道她也在。
不過,她跟阮子銘什麼時候關係那麼好了?
阮文禮皺了皺眉,視線落在碗裡那兩枚雞蛋上。
又站了一會,到那邊接了一杯水,端著上樓。
姜央已經洗好澡從裡面出來,正盯著床發獃。
阮文禮突然推門嚇了她一跳。
姜央洗了個澡,腫起來的半邊臉似乎又腫了一些。
不過她本人似乎並不怎麼在意她的傷,笑著對他說:「你可以進去洗了。」
阮文禮沒搭腔,將手裡的雞蛋遞過去。
姜央道了聲謝,本來還想趁機客氣兩句,看到阮文禮冷硬的臉色,便識趣地及時將嘴裡的話給咽了回去。
剛才她冒然給他喂水已經敗了些好感,接下來一定要格外小心行事才是。
看到阮文禮拿了睡衣進去,姜央暫時鬆了口氣,她擦乾淨頭髮,盤腿坐在床上,一面剝雞蛋,一面在心裡慢慢盤算。
姜央後悔以前沒跟著好朋友何甜甜學點馭夫之術。
何甜甜雖然沒老公,不過交過不少男朋友,而且每一任都被她管得服服貼貼,分手的時候也都為她哭得肝腸寸斷。
姜央以前對此很不以為然。
但她現在覺得能把一個男人完全收服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要是阮文禮碰上的是何甜甜,不知道現在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高冷?還是早就已經拜倒在她石榴裙底下了?
姜央剛咬了一口雞蛋,聽見那邊洗手間的門吧嗒響了一聲,嚇得連忙把脖子一揚,來不及咀嚼,就把整顆雞蛋給吞了進去。
阮文禮身上已經換上那套銀灰色的真絲睡衣,看到她趴在那裡,他沒理會,走到自己那邊坐下,開始撥手錶的指針。
直到他撥好指針掀被上床躺下,姜央還趴在那裡沒有起來,阮文禮這才覺得有點不對,轉過頭,看到姜央臉色已經脹成紫紅色,雙手捂著脖子,一副痛苦的樣子。
阮文禮看了看旁邊的雞蛋殼,頓時明白過來,一把將她從床上撈了起來,單手握拳頂在她胸腔下部,另一手扶著她的身子往後頓了幾下。
姜央被他頂了幾下,哇地一聲吐出一整顆囫圇個的雞蛋。
阮文禮看了一眼那顆雞蛋,又看看她,表情顯得十分困惑。
姜央喘了半天,紫脹的臉色才漸漸恢復正常。
「對不起,我不小心吞了進去……」
姜央試圖解釋,隻是話還沒說完,便被阮文禮按坐在床上,姜央不明白他要做什麼,可是因為姿勢太過詭異,讓她不禁多想了一下。
早不來晚不來,姜央心裡毫無準備,而且偏挑這種時候,阮文禮的口味竟這麼重嗎?
阮文禮看著她臉上情緒變來變去,最後竟然臉紅起來。
意識到她在想什麼之後,阮文禮皺了皺眉,故意將手裡的力道加重。
姜央正在神出,突然感覺臉上一疼,她沒忍住叫了一聲,隨即就看到了他手裡的雞蛋。
姜央突然明白了阮文禮剛才看她的時候,為什麼會露出困惑的表情。
原來雞蛋不是給她吃的?
「你早說嘛!我還以為是吃的,呵呵。」
姜央自己笑了一下,發現他沒跟著笑,便自覺地斂了情緒,乖乖坐在那裡讓他揉臉。
不過,她覺得自己的表情一定非常猙獰,因為她看到阮文禮輕輕皺了皺眉。
姜央盡量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可呼吸卻是不受控制的急促,伴隨著偶爾人類本能的應激反應,聲音實在不堪入耳。
「還是我自己來吧。」
姜央聽不下去,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謝謝。」
她禮貌地又加了一句,盡量將氛圍烘托得乾淨純潔,不摻一絲雜質。
可阮文禮隻是擡眸看了她一眼,並沒有鬆手,甚至動作都沒停。
「你不是說不疼嗎?」
阮文禮語氣半是調侃,不過眼神卻是極冷。
姜央敏感地從中捕捉到一絲未散的怒氣,心想,這人反射弧未免有點太大了些!
不過,姜央還沒蠢到要跟他頂嘴。
「剛才不疼,現在好像有一點。」
姜央笑得諂媚,努力去捉他的手,可她壓根扳不動他。
阮文禮好像故意似的,把姜央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努力眨巴眨巴眼睛,對他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看到她的眼淚,阮文禮似乎愣了一下,過了片刻,他終於放開她,「你自己來吧。」
姜央感激涕零,拿著那枚雞蛋,幾乎要哭了。
阮文禮已經走開兩步,聽到抽氣的聲音,忍不住回過頭,疑惑地看著她。
「有那麼疼嗎?」
姜央:你把嗎給我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