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是他輸了
過了許久,阮文禮放開她。
姜央道:「我決定不走了,所以我們可以不用簽合同。」
雖然她不知道自己單方面決定有沒有用。..
可人生本來就是單向選擇,不能既要又要還要。
阮文禮道:「合同還是要簽的,上面不光隻有轉讓協議。」
還有一些無傷大雅的小條款。
可小丫頭的眼睛卻隻看到了那份協議。
他懷疑她到底有沒有在認真看。
一旁,肖春林猶豫要不要打擾。
他低頭看了一眼表,再三確認過時間後輕咳一聲:
「吉時快到了。」
阮文禮低頭審視姜央。
姜央頭髮亂了,妝也花了,完全不能走出去。
阮文禮用西服袖子替她抹了抹唇邊的口紅漬,對小陳道:「去把化妝師找來。」
「是。」
小陳轉身出去。
阮文禮從身上找出鋼筆,擰開,親手將筆放進她手裡,「聽話。」
姜央快速在協議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阮文禮看著上面雋秀的字體,目露沉吟:「姜央?」
姜央點頭,「是我媽取的,因為她很喜歡一位詩人,叫倉央嘉措。」
「她喜歡他詩裡的一句,世間安得兩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阮文禮在心裡吟了下這兩句詩,低頭確認了一下籤字,然後將合同交給肖春林。
阮文禮走回化妝台前,端起自己的酒杯,繼續剛才的話題。
「看來我那嶽母大人還挺有才情,隻是這詩的意境似乎不太好。」
「當然,他的詩跟你讀的那種不同。」
阮文禮舉杯到一半,聞言輕輕皺了下眉:「哪種詩?」
「阮太太,肖秘書讓我來看看。」
化妝師一進來就看到阮文禮捧著姜央的臉,一時間紅著臉站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過她還是適當提醒了一句:「按流程,新郎不應該在這裡的,應該出去等。」
阮文禮本來還要坐下多說兩句,意興闌珊地收手。
姜央想起他剛才好像含糊說了句什麼:「你剛才說什麼?」
阮文禮抄起椅背上的外套,聞言轉回身:「我說,以後就那麼親。」
少一分他都不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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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宴會廳還算太平。
大家新到這樣隆重的婚禮,西洋景都看不夠,壓根沒人注意到新娘跟新郎是不是晚出來了半個小時。
加上今天城市規劃建設科下面幾個分院的同事來了不少。
老熟人見面,少不得寒暄兩句。
場面看上去十分熱鬧。
隻有阮江華跟薄明妃知道時間不對。
薄明妃跟旁的人敷衍兩句,擡眼朝那邊看了一眼。
小孫立即走上前道:「您找什麼?」
薄明妃道:「怎麼還不出來?」
小孫道:「肖秘書說快了。」
薄明妃哦了一聲,見那邊確實有鬆動的跡象,便沒有再問。
轉回頭,看到另一側略顯拘謹的張桂田,薄明妃笑意溫和:「親家,這趟來上京路上還吃了不少苦吧?」
張桂田一直很怕阮文禮,見了阮文禮的媽,那就像小巫見大巫,連舌頭怎麼卷都忘了,勉強說了聲是,卻也是顫顫巍巍,然後便不置一詞。
薄明妃隻當是她拘謹,叮囑小孫多照應親家,便跟阮江華一塊起身,到那邊招呼老同事去了。
等他們人一走,張桂田才如釋重負鬆了口氣。
姜倉頭一次見到這樣大的陣仗,雙手扶膝僵坐在那裡,姜大河更是從進來到現在就一直佝僂著背,大氣都不敢喘。
一家四口,每個人身上都穿著簇新的衣服,跟桌上別的人顯得格格不入。
中間有人問起阮太太娘家坐在哪裡,大家不過囫圇往這邊一指,也就不再提了,頂多說一句:「阮太太娘家也算是根正苗紅了。」
「可不,三代工人。」
張桂田起初以為這是誇自己,漸漸聽出不對味,卻也是一句話都不敢說。
張桂田頭一回感受到了階層這兩個字的意義。
周錦桐坐在她一側,時不時用眼神掃一掃她。
張桂田笑著道:「小周同志,你放心吧,我不會亂說話的。」
周錦桐不作表態,抓了把瓜子給她,「吃瓜子。」
「你別給我吃瓜子了,我吃得都上火了。」
「再吃點。」
正說著,燈光突然暗了下來。
隨即一束光落在門口的方向。
江祈懷端著一杯酒,斜倚在一處陰暗的角落。
看著姜央跟阮文禮雙雙出現在的門口,他輕聲笑了笑。
看來,是他輸了。
不過這笑聲很快被一陣歡呼聲淹沒。
「聽說這次的婚禮是阮文禮親自設計的,還是阮院長有才華,連婚禮都這麼與眾不同。」
旁邊有人道:「不就是西式婚禮嗎?你想要我也能辦。」
「你不是辦過嗎,八擡大轎,還是馬車,差點沒把我帶溝裡去。
江祈懷看了一眼兩人的背影,將酒杯放到侍應的托盤裡,打算離開。
一隻纖細的手跟他同時將酒杯放下,兩人同時擡頭,看了對方一眼。
周錦桐先認出他,叫了一聲,「江醫生。」
江祈懷認出對方,笑著道:「小周同志。」
「你還認得我呀?」
周錦桐有些意外,畢竟她現在頭髮長了,跟以前假小子的模樣大不相同了。
江祈懷微微一笑,似乎看出她的想法:「當然,因為周姑娘偷了我的包,害我被從三線調回上京,怎麼能不記得呢?」
周錦桐撓撓頭,有些尷尬,「可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確實。」
「能不能幫我個忙?」
江祈懷輕輕走開兩步,想了想,又回過頭,將一直拿在手裡的白玫瑰遞給她:「替我交給她。」
周錦桐低頭看著那枝玫瑰,雖然她不明白這花的含義,卻也知道,這樣的行為叫做挖牆腳。
「這不大好吧?」
「別誤會,她是我妹妹。」
「那好吧。」
周錦桐接過玫瑰。
江祈懷轉身離去,出門的時候,跟對面的人擦身而過。
對方哎呀了一聲,江祈懷回頭看了對方一眼,卻並沒有停留,腳步匆匆,頭也不回的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