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不擇手段
過了一會,陳伯端來早飯。
陳伯沒料到今天會有外人過來,隻按照阮文禮的口味準備了白米粥跟幾碟醬菜。
野雞燉蘑菇是新做的,還有幾張新鮮出爐的甜玉米餅。
姜央吃了兩碗雞湯,半個玉米餅,心滿意足重新躺下。
阮文禮拍拍她,「懶貓,起來洗洗。」
姜央嚶嚀一聲,沒有動。
等他收拾好飯桌,重新回到床邊時,姜央已經睡著了。
阮文禮看著她,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阮文禮到洗手間擰了把濕毛巾出來,簡單給她擦洗了一下,重新蓋好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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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象山的日子安靜恬淡。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
如阮文禮所說,這裡的確很靜,適合修身養性。
姜央住了兩天,睡了兩天。
直到第三天才有精神洗了個澡,換上乾淨衣服,陪阮文禮坐門口的火盆旁,靜靜看遠處的雪景。
象山的雪似乎永遠也不會停似的。
皚皚的雪,跟那一眼望不到頭的林子,便是這裡的一切。
姜央發現這裡隻有陳伯一個人,他的日常的生活也很簡單,每天早晚用雪橇車出去轉一圈,巡視一下林場,就沒什麼事了。
剩下的時間,他偶爾會去打打獵,或者撿些柴禾。
這幾天阮文禮在這裡,陳伯巡邏的時候會帶上獵槍,基本上每天都能打點野味。
所以即便是大雪封山,大家的夥食也還過得去。
阮文禮幾乎不與外界聯繫,也不談工作,每天陪著姜央吃飯睡覺,傍晚在雪地裡散散步,日子過得愜意又舒服。
隻是假期也很快過去。
早上,肖春林打來電話。
驟然響起的電話鈴聲將姜央吵醒,她在這個屋子睡了幾天,居然不知道這裡還有電話。..
姜央睡得迷迷糊糊,聽見阮文拿起聽筒。
電話那頭,肖春林的聲音比較模糊,姜央聽見他提到廠子,然後聽見阮文禮說「知道了」,便掛了電話。
阮文禮放下電話,重新將姜央攬進懷裡,壓著她的腿,找到她的唇
姜央睡得迷迷糊糊被他弄醒,不滿地睜開眼睛道:「是不是那邊有事?肖秘書催你回去?」
阮文禮含著她的唇,含糊回道:「機械廠的人答應拆遷了。」
姜央略感意外,推開他道:「這麼快?」
那些人上次口風那麼硬,姜央以為至少要有三個月的談判期。
「你用了什麼辦法說服他們?」
阮文禮笑笑不語,如果單純用嘴「說服」,的確需要很久。
不過他本人並沒有耐心跟他們講什麼君子協定。
阮文禮再度欺身上來,姜央被他親了一會,身子軟軟地躺在那裡。
阮文禮一點一點啄著她的唇,直到感覺兩個人都熱起來,才不甘願地停下來。
「不是什麼好辦法。」
阮文禮坐起來,「我叫人查了查他們的家裡人,有下鄉的延遲回城,有上班的勸說調崗,要是什麼親人都沒有的,就叫點人嚇唬嚇唬。」
果然,惡人也不都是鐵石心腸。
阮文禮嘴上說得輕飄飄,姜央卻是知道,他嘴裡的嚇唬嚇唬,絕不止是輕飄飄說一句那麼簡單。
要不然也不會短短一個星期,幾十號工人就全在拆遷協議書上籤了字。
阮文禮吹了會冷風,仍舊覺得熱,他推開窗戶,讓冷風吹進來。
阮文禮回頭看了一眼姜央,姜央仍舊躺在那裡,穿一條純棉的白色睡裙,一把頭髮鋪在枕頭上,像個瓷娃娃。
阮文禮雙手撐在床上,俯看著她的臉。
阮文禮眼中帶著絲柔光,面容沐浴在一片陽光裡,格外溫柔。
讓姜央有種錯亂的感覺。
「你在三線時也是這樣嗎?所以他們這麼聽你的話?」
阮文禮覺得姜央似乎把自己當成了什麼無良的資本家,他笑著道:「不全然是,管理人比管理企業要複雜的多,要因材施教,因人而異。」
但偏偏企業跟人是互相牽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這是一個漫長的話題。
姜央又道:「那這算違規嗎?」
「不算吧。」
頂多不怎麼光彩而已。
阮文禮已經預料到會有一批投訴。
那些人答應拆遷,不代表心裡就服。
不過,為了能如期開工,他收幾個投訴又有什麼關係?
姜央想象張科長知道這件事的表情,估計會很好看。
「張科長要是知道你這麼壞,手這麼黑,估計會後悔給你那個表彰。」
那個鬧事的工頭要是知道自己碰上的是一個比他還無賴的人,估計打死也不會當這個領頭羊。
阮文禮嗤笑一聲,並不以為意。
「這隻是一種合理的商業手段,既可以節約時間成本,又能把損失降到最低,何樂而不為。」
「那如果他們不受要挾,誓死反抗。」
拆遷過激,鬧出人命的事不是沒有過。
不過機械廠那些人明顯不會這麼做,他們的目的隻是要房子。
阮文禮輕輕一笑,「死,並不容易,更何況也並不是所有人死了,都會有相應價值的產出。」
阮文禮說死並不容易的時候,眸中的寒意讓姜央周身一凜。
姜央想到了一個詞,不擇手段?
姜央想到江祈懷的話,眉頭跟著跳了跳。
阮文禮決定不再受姜央蠱惑。
阮文禮從床上下來,光腳走到窗邊,看了眼外面的雪景。
「今天天氣不錯,下午可以去林子裡走走,我們明天回去。」
阮文禮要趕在初八回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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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過飯,阮文禮拿著獵槍跟陳伯進山。
姜央把自己包成一個球,跟著坐上雪橇,身旁的阮文禮仍舊是一件黑色大衣。
姜央第一次坐雪橇,覺得新奇又好玩。
林子又密雪又厚,時不時會有一些小動物從雪裡跑出來,簡直像是世外桃源,人間仙境。
阮文禮用獵槍打了一隻野雞。
姜央第一次看阮文禮開槍,一槍斃命,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尤其他將槍駕起,閉著單眼,神情冷峻看向獵物的那一瞬間。
帥爆了。
也足夠冷。
感覺到她的目光,阮文禮回過頭,眼中已經換上柔和的顏色:「怎麼了?」
姜央將頭靠在他肩膀:「你不當兵太可惜了。」
阮文禮笑笑,熟練地收起獵槍,寡冷的眸中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
「家裡應該當兵的人是大哥,而不是我。」
他隻是偷了幾年好時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