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她褥子裡藏了不少錢，不知道是柳敏和陸麥生誰的。」王春榮拿著一個手絹送過來。

　　打開一看確實很多，零零總總也有大幾十。

　　「柳敏，你給她多少？」周衛國看著一臉懵的人，哪兒還有打人的潑辣勁兒。

　　「20，我家裡剛寄來的生活費。」

　　柳敏實話實說，沒敢多要，事情鬧成現在這樣也是她始料不及的，能拿回來已經很好了。

　　周衛國數出20塊錢遞給她，叮囑著：「別再花歪心思回城，即使關係轉回去，村裡也不會放戶口。」

　　隨後他看向所有知青，厲聲警告：「大家都是來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有回城的政策，村裡一定配合，但是想靠著歪門回城，別怪村裡翻臉。」

　　說完又看向徐小慧，「你的情況村裡會向知青辦反映，讓他們在核查一遍，真沒問題你回戶口不回。」

　　「大隊長，你不能這樣做！憑什麼不給我戶口！」徐小慧崩潰的質問著，她犧牲了一切隻為回城，結果卻不給她轉戶口。

　　沒有戶口她回去做什麼？幹吃白飯？

　　她願意家裡人也不會願意，誰家會在這年月養個沒工作吃白飯的人！

　　周衛國沒眼看她，她自認為裝成楚楚可憐的樣子，別人都會同情憐憫。

　　在他眼裡隻是做作！

　　把卷錢的手絹又還給王春榮後，周衛國頭也不回的走了，院裡的人一看他走了，其他人也散了。

　　柳敏拿到錢後，惡狠狠的沖徐小慧吐了一下口水，故意噁心她，「活該！白獻身了吧！」

　　眨眼間，剛才還熱鬧的院子隻剩下徐小慧一個人站著沒動。

　　她怕不能回城，但她更怕懷上孩子！

　　林曼妮在家盼星星盼月亮等著周衛國回來說熱鬧，終於等到院門響起時，迫不及待的出溜下炕去迎他。

　　「怎麼樣？處理完了嗎？」

　　「妮妮小心點兒，我都進屋了，你著什麼急？」看她鞋都沒穿好，周衛國趕忙扶上林曼妮的胳膊，「再這樣毛毛躁躁，看我不打你小屁股。」

　　「你別打岔，到底怎麼了？」

　　「嫂子，徐小慧為了回城賣了身，還寫了信！陸麥生和楊老二搞到一起了。」

　　隨後回家的周衛紅一馬當先的喊出來，都來不及多喘口氣，把整件事從頭到尾跟林曼妮學了一遍。

　　從剛開始的不可思議到後面的淡然接受，果然老一輩的「瓜」，顆顆保熟！

　　轉頭又看向身邊的男人，一臉好奇的問：「村裡為什麼不給她轉戶口，那她回去不成黑戶了？」

　　「黑戶她活該，以為搞點勾當別人不知道，要不是她拿你威脅我，我也不會這麼做。」

　　「要做也偷偷摸摸的，弄到現在人盡皆知，村裡不採取點兒手段，知青們人人都這樣回城，臉面還要不要了？他們不嫌丟人，我都覺得沒臉！」

　　周衛國扶著林曼妮坐上炕沿，心疼的替她按摩手指，這麼漂亮的手為了織毛衣，磨了好幾個水泡，還每天嚷嚷著肩膀酸。

　　「以後不許再織毛衣，我心疼！」

　　「沒事兒，水泡都挑破了，不疼。」

　　想起那天挑水泡時，周衛國頂著一張臭臉，不停地叮囑周母：輕點兒；小心點兒；別挑出血了……

　　最後吵的周母下不去手，把針給他挑時，他也手指哆嗦的紮不下去，還是周衛紅自告奮勇的攬下這活。

　　林曼妮看著手上纏的布條，倒沒覺得怎樣，在周衛國眼裡卻成了大事。

　　為了不讓她沾水，洗臉都是親力親為的伺候，甚至每天晚上還給她洗腳。

　　除了吃飯是她自己的事，其他能代勞的全是周衛國做。

　　這次徐小慧鬧事，最終把剩餘的錢全還給了陸會計家。

　　誰也不知道身後的那個人是誰，隻知道她義無反顧的離開時，恨毒了這兒的所有人。

　　徐小慧走那天，村裡人誰也沒去送，連老張叔趕的牛車也不願意送她一程。

　　她一人拖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回城了。

　　村裡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又開始按部就班的上工下工，村小也早已開學許久。

　　林曼妮的肚子變得更大，周母為了她省事，特意給她縫了件長袖裙子穿，不光能遮肚，穿的時候也省事。

　　周母也不敢再去上工，每天在家陪著她，也不讓她出去亂轉。

　　除了很熟悉的人會來周家坐會，其他人連林曼妮的面都沒見過。

　　這天，張玉霞拿過來一籃子新鮮的野菜。「舅媽，俺去山腳挖了些薺菜，拿給你們嘗嘗鮮。俺嫂子呢？」

　　「在後院餵鵝呢，也不知道衛國從哪兒抓了兩隻大鵝，偷偷的養著下蛋，說是鵝蛋去胎毒，孕婦吃了對孩子好。」

　　「好像是有這說法，我懷小年的時候也沒吃上，咱村裡人都嫌鵝吃的多，不如養雞省事。」

　　周母在廚屋裡給忙著燉雞湯，早上周衛國剛上山抓的野雞，新鮮燉湯正鮮亮，什麼都不放，也很好喝。

　　「你這幾個月了？」

　　還是過年的時候，才知道張玉霞又懷了二胎，老張家也沒敢讓她出來拜年，也是一直窩在家裡，等到雪化完了才出來轉悠。

　　「剛三個月，還沒顯懷，也不知道這胎是男是女，」張玉霞想這胎再懷個男孩隨老張家的姓，要是個女孩就還隨牛家的姓。

　　周母笑盈盈的看著她肚子，「等月份再大點兒，讓你婆婆替你把個脈，看看是個啥。」

　　「啥也別說，蔡婆子把脈挺準的，你看根生家不就生個閨女。這下你大嫂不說她是騙子了，當初娶媳婦真沒對上好人，貪圖蠅頭小利，娶了個禍害回去。」

　　從牛根生的閨女一落地，劉柳成天在家作天作地，把整個牛家折騰的不像樣。

　　過年串門走親時，周姑媽說起來就哭，說是劉柳嫌她對孫女不上心，奶水不夠非讓家裡掏錢給孩子買奶粉喝。

　　不說奶粉票搞不到，隻說那麼貴，平民百姓誰家喝的起。

　　一說不買奶粉，劉柳過個年在家裡摔盆砸碗的不安生，鬧到最後還把孩子摔了一下。

　　周姑媽回來娘家邊說邊哭，也把周母氣的不輕。

　　臨走時，她把林曼妮給她喝的那袋奶粉給周姑媽帶了回去。

　　張玉霞也知道點兒牛家過年的事，她是做小兒媳的不好多說什麼，隻是一味的賠笑沒說話。

　　「俺大嫂是怕俺娘胳膊肘往外拐偏心俺們，其實俺們不用牛家幫襯也能過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