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妮在教室幫忙照看一年級新生，剛發下新書，孩子們個個愛不釋手，捨不得上手多摸一下。

　　王春榮忙得兩個教室來回亂竄，二年級的學生在按部就班的上課，心思卻早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一不留神，各個伸個小腦袋往窗外偷看，都想知道這批新學生裡有沒有自己的熟人或者家裡人。

　　「林老師，俺想尿尿！」

　　「俺也想尿尿！」

　　「林老師，俺想拉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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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間，林曼妮頭大起來，有些惶恐的看著這群小不點兒，村裡孩子營養差，有些八九歲的個頭跟七八歲的個頭相差無幾。

　　「大家男生女生排好隊去上廁所，外面人多，別跟丟了。」

　　林曼妮指揮著一群小豆丁出了教室門，正好和周衛國遇上，「媳婦，你帶著他們幹嘛去？」

　　周衛國趕忙迎上來，挨個摸了摸小豆丁的頭，卻惹得一個個孩子不高興起來。

　　「大隊長，俺娘說不能摸俺的頭，俺會長不高！」

　　「大隊長，林老師帶俺們去拉屎，尿尿，你要跟俺們一起去嗎？」

　　「林老師，你去幫俺擦屁股，俺自己不會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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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連多餘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周衛國帶男生，林曼妮帶女生，各自進了男女廁所。

　　「哪個臭小子讓我媳婦來幫你擦屁股？」周衛國挨個看了一遍，也沒找出哪個要拉屎的小男孩。

　　光上個廁所一次就有三四十人，周衛國看著這些孩子也很頭疼，打定主意得再多往學校裡面安排兩個老師。

　　挨個上完廁所，又排隊送回教室，來回一趟小十分鐘，林曼妮也發愁起來。

　　「媳婦，再給你們多安排兩個老師怎麼樣？」周衛國看著小臉憂愁的媳婦心疼起來。這個「孩子王」不好當呀！

　　「真的嗎？再考一次還是按上次的成績？」

　　林曼妮像找到救星一樣，拉著周衛國的手不丟，迫切想知道是誰來當老師。

　　周衛國笑著颳了一下林曼妮的翹鼻樑，寵溺的告訴她，「先按上次的成績來，等老師再不夠就先考試。」

　　「那太好了，大家都是熟人。」

　　倆人正說的起勁時，來報名的人群逐漸騷動起來。

　　「你幹啥呀？幹嘛擠俺！排隊！」

　　「排個狗屁的隊！你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別來俺們村現眼。」

　　「就是，回你們村上學去，來俺們村幹嘛？滾回去！」

　　「俺們又不白上學，俺們花了錢，憑什麼讓俺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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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來越多的人站成兩撥，一撥南山大隊的村民，一撥別村的村民，兩撥人劍拔弩張的站到兩邊，中間隔著一道「銀河」來回謾罵。

　　教室裡的孩子聽見校園裡的動靜，全踩在凳子上看外面的熱鬧，林曼妮著急的維持著課堂秩序，仍不見效。

　　有些看見自家父母也在幫忙吵架的學生，全跳下凳子衝出去給父母撐腰，林曼妮都沒來得及攔住，學生已經跑的所剩無幾。

　　一時間，校園裡響起震天的爭吵聲，鬥毆聲，忙著上課的老師們也紛紛出來勸架。

　　二年級的學生看見老師出去後，也全跟出來湊熱鬧，紛紛加入本村人的隊伍裡吶喊助威。

　　原本老村長在這兒盯了會，見沒什麼事，已經回家了。結果，人剛到家，屁股都沒來得及坐熱，又被村裡人過來喊。

　　「老村長，學校出事了，咱村的村民和外村的人打起來了！您快去看看吧，大隊長一個人攔不過來。」

　　剎那，老村長眼前一黑，真是怕啥來啥，招生的時候他就怕村裡人鬧事。果然，他人剛來回，學校就出事了。

　　「趕緊去，別傷著孩子們！」

　　老村長連桌上的煙袋都沒來得及拿上，拿著喇叭筒直接竄出了門。

　　嚇得身後的陸母一個勁兒的喊他，「老頭子，你自己當心點，別被人傷著了！」

　　「你趕緊回吧，少出來瞎摻和！」

　　老村長著急忙慌的往學校趕，哪兒還顧得上身後擔憂的陸母。

　　等他趕到時，兩撥人已經動起了手，各個村的小孩子還站在周圍湊熱鬧。

　　「爹，打他們，使勁兒打！」

　　「娘，你在家咋打俺的，就在這兒咋打他們，使勁撓，使勁掐，加油！」

　　「南山大隊的人使勁幹他們，憑啥讓他們來咱村上學，打倒他們！」

　　「把他們趕出南山大隊，趕出南山小學，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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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村長差點兒氣暈過去，眼看著已經打的不可開交，誰也不停手，他扯著脖子喊了好幾聲，可沒一個人聽他的話。

　　手裡的喇叭筒也成了擺設，激惱的他在暴打的人群外急的團團轉，撞見一個村裡人就問：「看見大隊長了嗎？看見周衛國了嗎？」

　　這麼多人打在一起，哪兒還分得清誰是誰，有男有女，誰也不知道誰先動的手。

　　老村長找了一圈，連周衛國的影子都沒看見。倒是一旁的小孩子看見他著急找人，問了一句：「村長爺爺，你是找大隊長嗎？」

　　「對呀，你看見他去哪兒了嗎？」老村長像看見救星一樣，拉著幾個村裡孩子問個不停。

　　「大隊長在裡面打架呢！連林老師也進去了。」

　　「所有老師都進去了，他們是進去拉架的，結果都出不來了。」

　　「林老師是進去勸架的，打起來後她也出不來了。」

　　「對，大隊長是進去救林老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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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乖乖！這些孩子跟人體放映機一樣，把看見的事嘰嘰喳喳的跟老村長學個不停，聽到老村長的眼前黑了又黑，嚇的臉色白了又白。

　　南山大隊真要出名了，還是出的惡名！

　　原本想著接收點別村的孩子，普及一下教育，算做好事，結果臉沒先露，腚先露了！

　　「你們說大隊長在裡面打架？誰先動的手呀？」老村長顫顫巍巍的問出聲，他都不知道自己還可以發出這小顫音兒。

　　「是他們要打林老師，被大隊長看見，直接揍了他們。」稍大點兒的孩子說的清楚，但也不確定是誰先動的手。

　　「完了完了！今兒保不齊得出人命！」

　　老村長清楚周衛國有多在乎林曼妮，敢在他眼前打人，那個人準沒好果子吃，沒缺胳膊少腿都得燒高香。

　　急的他在人群外團團轉，靈機一動，跟周圍的孩子們交代，「趕緊跑回家拿個盆，找根棍，來這兒使勁兒敲，大聲喊：公安來了！來抓人了！記住沒？」

　　「記住了，俺們一定大聲喊，保管讓他們都聽見，嚇得不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