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回家自己說和去，別在這兒讓大家看笑話，人讓衛國送回去，少在咱村上躥下跳，不嫌丟人。」

　　老村長鄙夷的看著周姑父，以往也見過面沒深入打過交道，沒想到這麼不像樣。

　　臨老還得給孩子扒層皮蓋房子！

　　「俺今天一定把人送回去，不會讓他再來俺家住了。」周母歉意十足的跟老村長道謝，反手又扯著周姑父往家走。

　　邊走邊喊人，「衛國，曼妮，春生……你們回來，咱一次性解決了，趕緊把你姑父攆走，別讓他在這兒礙眼。」

　　「姐，拿不到錢俺不會回去！俺沒辦法和根生兩口子交代！劉柳又會整天給俺甩臉色，俺的村裡活計也保不住了！」

　　周姑父越說越委屈，乾脆蹲地上不起來，任憑別人如何勸都不管用。

　　奈何周母常年勞作，一身力氣，比他葯不離口的人手勁兒大，提溜起來一甩，人直接被扔到牆上又砸下來。

　　「啊……姐，摔死俺了！」

　　身後跟著的一眾小輩像沒看見一樣，沒一人上前搭把手，倒是周衛國還勸周母，「娘，別累著了，用不用我幫忙？」

　　「不用，俺打他誰也不敢多說啥，你一動手性質不一樣。」

　　周母又揪起周姑父的領子往家拖，一路跌跌撞撞的，倒吸引了不少人跟著看熱鬧。

　　蔡明華也跟著一起來湊熱鬧，懷裡的牛小年一臉稀奇的看著前面烏泱泱的人群。

　　「奶奶打人！奶奶打人……」

　　「小年乖！誰不聽話才打誰，小年最乖了……」

　　等兩家人都進院後，周母立馬關門閉戶，歉意的跟村裡人打招呼，「時間不早了，大家先回去吃飯，下午還上工呢。」

　　「周嬸子，別動手昂，好歹是自己的親弟弟，娘親舅大，該處的關係還得處，勸勸大隊長別那麼犟！」

　　「說的是，咱女人全靠兄弟在婆家撐腰呢！哪能隨便得罪自己的娘家人，嬸子，你可別犯傻。」

　　「你們說的啥話？這弟弟就是個糊塗蛋，沒有他瞎攪和，興許家裡過的更好呢！」

　　「哪有攛掇親戚家離婚的人，怕不是眼紅別人家日子過的好，以為自己那小肚雞腸人家不知道。」

　　村裡人你一言我一語說的周母賠笑不少，回頭關上門後，滿眼冷淡又難堪的盯著周姑父。

　　「說說吧，你到底咋想的？在俺家白吃白住這麼久，倒養出個白眼狼來，咋滴？俺家裡人待你不好？」

　　「姐，俺說了是來借錢的，你們誰都不借給俺，別怨俺沒事找事。」

　　周姑父癱坐在涼席上，把三小隻擠的沒了地方，周衛國和林曼妮各撿起一個娃，周衛紅手裡也抱起一個。

　　大家一緻看著周姑父怎麼撒潑打滾！

　　「俺沒錢，你姐夫去世後家裡一分錢掰成兩半花，這你不是不知道！這些年俺貼補你家還少嗎？你還過俺家的錢嗎？」

　　「你一年生病住院，吃藥打針，哪個不要錢？秀蘭一個人救的活你？你家倆半大小子比誰都能吃，是誰從牙縫裡省出來糧食給你們的？俺家衛國剛成人就跑去當兵，一走七年，你家根生呢？」

　　「在家無所事事，連個男人的工分都掙不滿，還在村裡不三不四的亂勾搭人，說出去俺都擡不起頭。一個沒腦子的傻蛋，你還捧在手心裡當寶貝，你也是個傻缺！」

　　「你們沒錢給孩子娶媳婦，春生到俺村當上門女婿，你還上趕著來這兒霍霍他，你到底咋想的？這孩子欠你的？哼…欠也是欠秀蘭的，你算個屁！」

　　周母絮絮叨叨的數落著周姑父的不是，臨到頭看著一臉萎靡的弟弟，恨鐵不成鋼的又扇了他身上一巴掌。

　　「既然衛國要跟你家斷親，那就斷，以後周家隻有俺跟你有關係，孩子們俺不管！也讓你家根生，少來俺家走親戚，俺家不認！」

　　「至於春生，孩子不是你養大的，你管不著！你不想讓孩子喊你爹就不喊，誰還缺爹不成！人家又不是沒親爹！俺提醒你，根生就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貨，你別丟了西瓜撿顆芝麻。」

　　「從今往後，你別再登俺家的門，俺要看你去牛家，牛家的人別來俺周家！咱姐弟倆現在也不是拜一個的祖宗，以後還是少來往的好，省的你們把俺家攪和的不安生。」

　　「姐！咱倆是親姐弟，爹娘走的時候說讓你照顧俺，你答應好的！怎麼能說話不算數呢？」

　　周姑父聽著周母決絕的話，十分慌亂，從小到大周母對他都是言聽計從，百依百順，從沒有半句怨言。

　　現在這是怎麼了？咋都不一樣了！

　　「牛金山你多大了，你孫女都斷奶了，你咋還想喝奶呢？說這話要不要臉，黃土埋半截的人還要俺照顧，說出去都害臊！」

　　那副恬不知恥的嘴臉，周母恨不得再上去呼嚕他幾把，真是不要老臉了！

　　「衛國，趕緊送他走，現在就走！別讓他再進咱家大門！」

　　周母接過他懷裡的孩子，隨後看向牛春生兩口子和蔡明華，「你們還有啥想說的沒？」

　　「舅媽，俺沒有，俺娘能來周家走親戚嗎？」

　　牛春生時時刻刻惦記周姑媽，恨不得接過來跟他一起住。

　　「能，你娘就是周家的人，家裡隨時歡迎她，隻要她放得下願意回來。」

　　周母算是想開了，什麼狗屁換親約定！兩家老人都死光光了，誰還在乎那些破事！

　　不想過了就分開，他們這一代人連張結婚證都沒有，誰還能被一紙婚帖困一輩子不成！

　　乾脆想啥說啥，沖著去推自行車的周衛國喊出來，「衛國，過去問問你姑還想過嗎？不想再在牛家蹉跎下半生，就把人接回來，家裡又不是沒地方住。」

　　「啊？你們不是約定好一輩子不變卦嗎？姑回來了，牛家能同意？」

　　周衛國推著自行車有些愣怔，一會兒功夫，怎麼成了姑和姑父鬧離婚？

　　周母冷笑一聲，瞟了眼傻愣的周姑父，「俺不是牛家人？俺同意就行！你姑都在那兒折磨了半輩子，孩子也養大了，連孫輩都有了，不想跟他過了還不行？」

　　「行行……你們大人的事自己做主，我們當小輩的聽吩咐。」

　　周衛國推著自行車出了門，大聲催促著周姑父快起身。

　　「姑父趕緊回去了，再晚你趕不上飯點。」

　　見他傻坐著不動，牛春生利落的一把拽起來，連拖帶拉的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