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688章 她不配領獎,這不是對獎項的侮辱嗎?
“啊?資本家?資本家怎麼來領獎。”
“是啊,這不是對獎項的侮辱嗎?”
蘇櫻眼神淩厲起來。
徐有福出聲打斷:“别亂說,國家早就摘了這些帽子。”
“摘了那也不能否認,她過去就是一個資本家。
總之,我不要跟這種人一起上台!”
蘇櫻打量着這個叫白雪的。
她并不認識這個人,對方怎麼會知道她的家世?故意查她的?
不像是高偉正心理作祟,不想和她一塊領獎。
在場的七八個婦女都是來自各縣的三八紅旗手。
她們多的是出身貧農家庭,唯有蘇櫻是特殊的。
她是資本家的女兒。
這些人偏偏和資本家誓不兩立,大夥看蘇櫻的眼神多了層睥睨。
“不然就讓她先别上了。”
“獎可以頒發給她,但是讓她上去領獎,是不是太兒戲了?”
白雪聽見周圍的議論聲,不由得意。
她的身份堅決不能和資本家站在一起領獎的,這不就跌份了嗎?
“徐科長,你聽見了吧,這是民心所向!”
徐有福一臉的為難。
市裡領導可是特意交代過的,沒了誰也不能沒了蘇櫻。
她前段時間治療流感的事備受矚目。怎麼能不讓她上場?
領導那邊也沒法交代呀。
外頭已經在催促着他們候場。
徐有福急不可耐,讓她們先把獎領了再說。
白雪不依不饒:“反正我們堅決不和她一起領獎。”
她不忘拉攏其他的獲獎者。
旁邊的人大有同意她說法的意思。
蘇櫻一時成為衆矢之的。
她不慌不忙開口:“既然你們不想跟我一起領獎,那你們就别上台了。
反正我是要上台的。”
白雪的怒火蹭的一下上來了:“你都能上去,憑什麼我們不能上去啊?”
“就是,有什麼資格阻止我們上台領獎!”
“你們搞清楚,不是我不讓你們上,是你自己不想上台。
既然你都不想上,那就在後台等着好了。
我好不容易得到國家頒發的榮譽,我是不可能不上去的。”
蘇櫻這話點醒了跟着白雪鬧的女人。
這可是國家給的榮譽,他們不接受這個獎,那不是跟國家對着幹嗎?
有人小聲說:“我還是上吧,我家裡人都在外頭等着看我領獎。”
“我們村的幹部都來了,我不上不行。”
剛才還跟白雪一起義憤填膺,因為蘇櫻這一句話,紛紛倒戈。
白雪怒不可遏:“你們怎麼回事?革命意志一點都不堅定。
你們要和一個資本家同流合污?”
蘇櫻糾正她:“國家已經把黑五類的帽子給摘了。
你口口聲聲說革命堅定,怎麼還跟國家唱反調啊?
你真的是在搞革命嗎?我看你是反.革命吧?”
白雪臉色陡變:“你少給我扣罪名。
我是忠誠的革命戰士!我反的是你這個資本家。”
“忠誠的革命戰士就應該跟國家走。
而不是和國家政策作對,分.裂人民。
我是國家授予的三八紅旗手,國家都說我沒問題,你偏說我有問題。
豈不是跟國家作對?”
“我…”一番話堵得白雪啞口無言,無從反駁。
旁邊的女同志臉色一青,不約而同遠離白雪。
她思想滑坡,可不要連累了他們。
“我覺得蘇櫻說的有道理啊,咱們還是認認真真地聽國家的安排吧。”
“對對對,咱們還是上台領獎吧。”
“這就對了嘛!”徐有福手一合:“年輕人一時轉不過彎那是正常的。
以後可不能再亂說,如今人人平等,都是自己同志。”
“我才不跟這樣的人是同志。”白雪咬着後槽牙說。
她雖嘴硬,但是卻沒辦法再阻止。
蘇櫻無視她:“徐科長,我們現在可以上去領獎了吧?”
“當然當然,别讓大夥等急了。”
台上,勞動模範已經頒完獎。
主持人嘹亮高昂的聲音再次響起。
“今年的三八紅旗手是來自棉城各縣的優秀女同志。
她們為我們的革命事業作出了重要的貢獻。
她們的奉獻精神都值得我們學習。
讓我們鼓掌歡迎他們上台領獎!”
付珍手掌鼓紅了:“新寶快看,一會媽媽就出來了。”
江季言舉着相機,就等着拍下有紀念價值的一幕。
新新跟着哇哇喊,聲音淹沒在人群裡。
可是直到掌聲停下,三八紅旗手都沒有上台。
主持人匆忙下台催人:“怎麼回事?頒獎還讓領導等啊,快上去啊!”
徐有福這才領着人趕來:“來了來了!
快上去,快上去。别讓領導久等。”
白雪一臉不忿,覺得第一個上去丢人。
其他人也在猶豫,誰也不願做第一個上台的。
誰知道跟一個資本家小姐同台領獎,會不會有什麼後果?
幾人你推我推你,都想要對方先上去。
蘇櫻才不管,她正了正胸口的绶帶,昂首挺胸走了上去。
“哎,媽媽出來了!快看快看媽媽!”
“媽媽!”
蘇櫻第一眼就看到底下興高采烈的家人。
她嘴角一彎,和兒子揮手。
江季言趁機按下快門。
台下掌聲雷動,歡呼聲不絕于耳。
其他的三八紅旗手聽着這動靜,再也按耐不住,趕緊上去了。
别到時候耽誤頒獎,丢了他們縣裡的臉。
最後是白雪。
大夥都上台了,她的抗争無效,隻得不情不願地走上台。
上台時,她看到坐在底下的縣領導皺着眉,眼裡滿是責怪。
她沒覺得她自己錯了,她不想跟一個資本家一起頒獎,錯哪了?
頒獎儀式如期開始,書記親手給她們頒發獎狀獎品。
獎品是上面印着“三八紅旗手”字樣的搪瓷杯。
獎品隻做個紀念,這個榮譽已經大于獎品。
王書記來到蘇櫻面前,說了句鼓勵的話。
再把獎狀和獎品遞給她。
白雪可看出來了,書記和蘇櫻說的話是最多的。
和其他人都是寥寥的一句話。
她一個資本家憑什麼能得到書記的特殊對待?
她家裡三代貧農,根正苗紅,不應該得到重視嗎?
“不公平,我不服氣!”
白雪突然上前奪下主持人的話筒大聲喊。
台上和台下的人皆愣住了,呆呆看着白雪。
徐有福眼前一黑,差點沒暈死過去。
他倒是希望自己能暈死過去。
頒獎典禮要是搞砸了,他這科長也别想當了。
白雪滿臉不服氣:“我們都是來自山區的貧農,我家三代貧農,根正苗正。
我不想跟一個資本家一起領獎,她不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