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6章 我裝了,怎麼著?
而東北那個製藥廠的副廠長,是蘇青靡當年創辦第一個製藥廠時的老部下,姓孫,四十齣頭,做事穩重踏實,在廠裡管了三四年的生產和人事,經驗豐富得很。
把他調到京都來接手製藥廠,那是十拿九穩的事。
至於四合院和婆婆家,婆婆待她極好,跟親閨女似的,所以蘇青靡雖然工作忙得腳不沾地,心裡也一直記掛著要時常照看。
鶴南玄最近有兩個重要任務在身,忙得連軸轉,等他忙完了這一陣,時間就會寬裕很多,到時候也能幫她分擔一些家裡的事情。
蘇青靡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工作計劃,可她身邊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這平淡的背後是她多少個日夜不眠不休的謀劃和布局。
林墨軒一直在旁邊安安靜靜地聽著,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本來想裝出一副成熟穩重的樣子,可越聽越覺得自己跟這位未來的大姨子之間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林墨軒聽著自己對象的姐姐就這麼一條條梳理將近佔領了全國幾個重要城市的商業版圖計劃,驚訝地看向妹妹:「你讓我跟著你的好朋友去港城多學習,你是覺得我能學成她這樣?蘇青靡這腦子轉的根本就不像人,我怎麼可能學的會。」
他的表情誇張得很,嘴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那模樣活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他是真的被震撼到了——不是被蘇青靡的商業版圖震撼到的,而是被她那顆腦子震撼到的。
這種布局能力,這種用人眼光,這種走一步看十步的前瞻性,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該有的。
他說「不像人」,不是罵人,是發自內心的驚嘆——這分明就是一台行走的超級計算機。
林雲清對於自己哥哥的疑問翻了個白眼,那個白眼翻得又大又圓,充滿了親兄妹之間才有的那種毫不客氣的嫌棄。
林雲清:「我還不知道你幾斤幾兩?
你是聰明,但是你要是真學到青靡對於做生意和用人方面的皮毛我都覺得你是開竅了,你要是變成她這樣,估計咱家祖墳炸了你都學不會,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那表情那語氣,活脫脫一個恨鐵不成鋼的姐姐在訓弟弟——雖然事實上她才是妹妹。
林墨軒被自己親妹妹這麼一通損,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嘴唇動了動想反駁什麼,可張了張嘴又發現好像確實沒什麼好反駁的。
他家祖墳要是真能炸出個蘇青靡來,那估計得把整個八寶山都炸平了。
趙姨帶著兩個阿姨把做好的飯菜擺滿飯桌,就回去廚房收拾衛生了。
趙姨做事利落,手腳乾淨,最重要的是嘴嚴,從不在外面多說什麼。
餐桌上擺滿了菜——砂鍋筍乾老鴨湯、紅燒肉、清蒸鱸魚、蒜蓉炒時蔬、油燜大蝦、糖醋排骨、涼拌黃瓜、還有一大盤子手工包的豬肉白菜餡餃子。
每一道菜都是趙姨的拿手好戲,光是聞著那個香味就讓人口水直流。
餐廳裡就剩了她們這一群人。
鶴南玄把醒好的紅酒也放上了餐桌,然後坐在了蘇青靡身邊。
他今晚穿了一件深藍色的毛衣,襯得他整個人溫潤又沉穩,動作不緊不慢地把紅酒倒進每個人的杯子裡,深紅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泛著光澤。
倒完酒之後,他自然而然地坐到了蘇青靡旁邊的那把椅子上,兩個人的肩膀挨著肩膀,雖然沒有刻意做什麼親密的動作,可那種默契和親近感,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鶴南玄是軍人,身上帶著一種軍人才有的挺拔和正氣,可他坐在蘇青靡身邊的時候,那種冷硬的軍人氣質就會被一種溫柔的居家感所覆蓋。
他會不動聲色地把蘇青靡面前的那盤油燜大蝦換到離她更近的位置,會趁人不注意的時候給她碗裡夾一塊排骨,會在她說話的時候側過頭認真地聽,嘴角微微翹著,眼神溫柔得像是一汪春水。
林墨軒聽到自己妹妹貶低自己的話有些不服氣,他梗著脖子,臉上的表情又委屈又不忿,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林墨軒:「咱爸可說我從小就是大院裡最聰明的孩子,你可別瞧不起我。」
他說這話的時候還特意挺了挺胸膛,試圖找回一點作為兄長的尊嚴。
這倒是真的,林墨軒他爸——林父,確實經常在鄰裡之間誇自己的兒子聰明,說這孩子腦子活、反應快、將來肯定有出息。
林雲清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她放下手裡的筷子,用一種「我親愛的哥哥你確定要跟我繼續這個話題嗎」的眼神看著林墨軒。
林雲清:「咱爸說了,缺啥就誇啥,孩子可能就往那方面長。咱爸還說我從小就溫柔呢,你看我現在溫柔麼?」
她說完這話,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那表情分明是在說「你自己品品」。
林墨軒想起上次去京都大學接妹妹回家,看到妹妹被一個男同學糾纏的時候,她甩不開直接把那個男同學一個背摔在地的時候,連忙搖搖頭。
他不僅搖頭,還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像是回想起了什麼令人不寒而慄的畫面。
那天的事情是這樣的——林雲清在學校圖書館自習到很晚,出來的時候被一個同系的男同學堵在了路上。
那個男生追了她大半個學期,送花送禮物寫情書,什麼都試過了,林雲清一次都沒接。
那天晚上不知道是喝了酒還是上了頭,竟然直接攔在路上不讓她走,還伸手去拽她的胳膊。
林雲清當時就沉了臉,警告了一次,對方不聽,還笑嘻嘻地說「別裝了,我知道你也喜歡我」。
然後——
然後那個一米七八的大男生就被林雲清一個乾脆利落的過肩摔摔在了地上,後背著地,摔得「砰」一聲響,半天沒爬起來。
林雲清站在他面前,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低頭看著他,冷冷地說了一句:「我裝了,怎麼了?」
這件事在京都大學法學系傳了好一陣子,從此以後,再沒有人敢在晚上堵林雲清的路。
林雲清給了自家哥哥一個眼神讓他自己體會。
那個眼神的意思翻譯過來大概就是:你再說一句試試,我不介意在你身上複習一下背摔的動作要領。
林墨軒識趣地閉上了嘴,端起紅酒杯喝了一大口,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說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