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緊緊抱著信封和木箱，感覺眼眶又熱了起來。

　　但這次她沒有讓眼淚流下來，而是用力眨了眨眼，將它們逼了回去。

　　她沖著蘇青靡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很低，幾乎成了九十度。

　　這個鞠躬持續了整整十秒鐘——王慧在心裡默數著，一、二、三...十——她才直起身，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

　　那是一種找到了歸屬和方向的堅定，一種將生命託付的決絕，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忠誠。

　　「小姐，我一定會回來的。」王慧一字一句地說，像是在立下誓言，用生命立下的誓言。

　　然後她轉身，步伐堅定地走出了辦公室。腳步聲在走廊裡響起，由近及遠，最終消失在樓梯的方向。

　　蘇青靡和蘇伊主僕二人目送著王慧離開。直到辦公室的門輕輕關上，腳步聲完全消失，蘇伊才疑惑地開口，聲音裡有一種罕見的情緒波動。

　　「主人，您怎麼不讓我跟著她去？」蘇伊問道，那雙過於完美的眼睛直視著蘇青靡，「我跟著她去，兩天就能解決問題並返回。根據計算，我的任務完成效率比蘇爾高13.7%。」

　　蘇青靡聽出了蘇伊口吻裡難得的有些彆扭，那是一種類似「被忽視」或「不被信任」的情緒。

　　她笑了笑，把蘇伊拉到沙發上坐下。沙發的皮革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我怎麼沒發現你們仿生人也有了人類的情緒呢？」蘇青靡饒有興趣地看著蘇伊，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我還以為隻有思思會像個小姑娘那樣活潑撒嬌呢。」

　　思思性格設定更加活潑外向，善於社交和創意工作。

　　蘇伊回答得很認真，表情嚴肅得像是在做學術報告：「我們是高等位面創造出來的仿生人，大腦裡安裝了情緒模擬系統。這有助於我們更好地理解和融入人類社會，提高任務完成效率。」

　　她頓了頓，似乎在檢索合適的表達方式：「隻是我最開始被您激活之後，我的情緒系統捕捉到您希望我是一個沉穩、可靠、高效的助手，所以那些多餘的情緒就不會表露出來。但這不代表我們沒有情緒系統。」

　　蘇伊的眼神依然直視著蘇青靡，裡面有一種近乎執拗的認真：「所以，您為什麼讓蘇爾去幫王慧，而不是我呢？根據計算，我的任務完成效率比蘇爾高13.7%，風險控制能力高21.3%，綜合評估更適合執行此類任務。」

　　蘇青靡被她的認真逗笑了，搖了搖頭，笑容裡有一種無奈的寵溺。

　　「好吧，越相處怎麼覺得你和蘇爾也不一樣呢。」她說，「原來是有個情緒系統，還會根據我的期待調整表現。」

　　她頓了頓，收起笑容，耐心解釋：「你擅長組織規劃，具有領導力，是個聰明的大腦。製藥廠和機械廠的日常管理，生產計劃的制定，人員調配，這些都需要你的能力。你走了，這些工作誰來做？」

　　蘇伊眼中的數據流快速閃爍，顯然在進行計算。片刻後，她點了點頭：「確實，如果我離開，工廠管理效率會下降38.2%，可能影響本月生產目標的達成。」

　　「而蘇爾，」蘇青靡繼續說，「武力值更高，更適合處理這種可能需要動用武力的任務。她跟我彙報過，一下午在青山大隊後山上殺了五隻野豬。你也說了王慧需要系統的訓練，正好蘇爾幫她完成她的事情後，可以直接把她帶去東北鍛煉一段時間。」

　　蘇青靡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取出一份文件遞給蘇伊。

　　那是一份關於人員調配和培養的計劃書，用鋼筆寫得工工整整，字跡娟秀有力。

　　「聽蘇爾說她收了一幫吃不上飯的男青年，組建了一個保安隊。」蘇青靡指著文件中的一段，「東北的藥廠和青山大隊的機械廠根本不需要那麼多保安，所以東北的那些人，還有蘇市、海市的那些人，等到年底我需要挑選優秀的人帶去港城。」

　　她的眼神變得深邃，裡面閃爍著商業布局的光芒，那是棋手在棋盤上落子時的眼神。

　　「而王慧現在的情況，正好可以讓蘇爾帶去東北訓練。」蘇青靡繼續說，語氣平靜但充滿策略性，「蘇爾收進保安隊的人，還可以和王慧互成磨刀石。實戰是最好的訓練，沒有之一。」

　　蘇伊快速翻閱文件，眼中閃過數據流的光芒，那是在分析和理解主人的整體布局。

　　片刻後，她點點頭，表情依然嚴肅，但多了一絲理解。

　　「我明白了，主人。」蘇伊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穩，「這是一個高效的人才培養和篩選方案。

　　根據計算，在這種競爭和實戰環境下，王慧的戰鬥力提升速度會提高，忠誠度培養效率也會更高，確實比單純訓練更有效。」

　　但她的表情依然有些嚴肅，那是一種「我還是要說」的執著：「好的，主人。您放心，我以後在兼顧兩個工廠運營期間，也會鍛煉自己的身體。不久之後，肯定不會遜於蘇爾。」

　　蘇青靡看著她臉上的嚴肅神情，幾乎要笑出聲來。她努力忍住笑意，但嘴角還是控制不住地上揚。

　　「我不是嫌棄你武力值不行。」蘇青靡解釋道，語氣溫和，「我都說了，我不需要任何人保護我。而且王慧去東北，也是因為蘇爾不可能一輩子待在東北。」

　　她走到牆上的華國地圖前，手指輕輕點在東北的位置——南玄的老家就在那裡。

　　「我想把南玄的家人接過來。」蘇青靡的聲音柔和下來，提到丈夫時，她的眼神會不自覺地變得溫暖，「這一年裡，南玄一有空就陪我回蘇市去看外公，可是他的家人，他一次都沒見到過。」

　　南玄，那個沉默而可靠的男人，是她在這個陌生年代最堅實的依靠。

　　南玄話不多，但做事踏實可靠。

　　他不懂她那些超前的商業理念，但無條件支持她的決定。

　　他會默默記住她的喜好，會在她熬夜工作時端來熱茶，會在她遇到困難時第一個站出來。

　　這種樸實而真摯的感情，是前世在爾虞我詐的商場中從未體驗過的。

　　「結婚了就是兩個家庭的結合，」蘇青靡繼續說，聲音裡有一種責任感，「我不能厚此薄彼。正好四合院地方大，再來幾家人都住得下。等到年底，把南玄的父母和弟弟妹妹都接過來，在京都安家。」

　　這是她的承諾，也是對南玄的回報。

　　那個男人為她付出了太多，她應該給他的家人一個更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