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指誰誰有罪?
柳金鳳的目光與趙春梅快速交流了一下,閃過一絲「配合默契」的笑意,隨即轉向謝志佳,雙手一攤,表情更加無奈和憤慨:「你看!公安同志!我說什麼來著?這幾個女同志就是看到誰就污衊誰!
這還有沒有王法了?難不成她們說啥就是啥?指誰誰就有罪?
我和這位蘇姑娘,還有這位妹子,今天之前根本就不認識!就是我今天路過醫院樓下的時候,心臟突然有點不舒服,差點暈倒,是這位好心的蘇姑娘看到了,連忙扶我上來,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喝口水緩一緩。
沒想到啊沒想到,我就是在這兒歇個腳的功夫,就莫名其妙地背上了一口打人的大黑鍋!
我這可真是比竇娥還冤啊!我……我這心臟哎喲……」
說著,她還真就用手捂住了胸口,身體晃了晃,作勢就要往地上坐,準備開啟中老年婦女特有的哭天搶地、訴冤喊屈模式。
就在這戲碼即將進入高潮的當口,剛給周圍病房和門口圍觀的部分病友、家屬發完水果罐頭和糕點,巧妙地進行了一番「輿情引導」的林墨軒,就是在這個時候趕到的。
他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穩穩地扶住了還沒完全坐到地上的柳金鳳,語氣誠懇而穩重:「這位嬸子,您別激動,快起來,地上涼。
您放心,我們行事光明磊落,絕不會連累任何一位好心人。公安同志在這裡,一定會查明真相,還大家一個清白的。」
他的目光隨即掃過哭得雙眼紅腫、如同小白兔般無助的蘇青玉,瞬間,一股難以抑制的戾氣從他心頭湧起。
他對自家對象那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認識以來連句重話都捨不得說,何曾見過她流這麼多眼淚,受這麼大「委屈」?
雖然他能感覺到蘇青玉垂在身側的手,正用指尖悄悄地、帶著安撫意味地輕撓他的手心,示意他冷靜,但那股想要撕碎讓蘇青玉「受委屈」的人的衝動,還是讓他周身的氣場驟然變得冷硬起來。
他強行壓下火氣,轉頭面向謝志佳,先是「啪」地敬了一個標準、利落的軍禮,動作乾淨挺拔,帶著軍人特有的風範,瞬間鎮住了場子。
然後,他掏出自己的軍官證,雙手遞了過去,聲音沉穩有力:
「兩位公安同志好!我是蘇市軍區部隊的軍人,林墨軒。這位蘇青玉同志,是我的未婚妻。」
他先明確了關係,增加了話語的分量,「她就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年齡還小,性格單純,身體也比較單薄,力氣更是不大。
請問,她這樣一個小姑娘,怎麼可能打得過眼前這幾位……嗯,如此『健壯』、人數佔優的女同志?」
他的用詞含蓄卻極具諷刺效果。
「而且她膽子小,剛才我聽她說了,是這幾位女同志,先是昨天在學校裡,惡意毆打,用磚頭砸傷了我的朋友陳瑤同學至住院。」
他指了指病床上額頭裹著紗布、臉色蒼白的陳瑤,繼續陳述,「今天,她們又糾集人手,跑到醫院病房來鬧事,企圖強行帶走傷員,並進行威脅恐嚇。
我未婚妻是為了保護重傷的朋友,防止事態惡化,才拼儘力氣把她們推出病房的。這屬於合情合理的自衛和阻止不法侵害的行為!」
林墨軒的話語條理清晰,層層遞進:「事實上,考慮到這位李紅同學畢竟還是蘇大的學生,為了她的前途著想,本著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原則,我們原本並沒打算就她毆打陳瑤同學緻傷這件事向公安機關報案,隻是希望通過學校內部進行教育和處理,盡量不影響她未來的畢業和就業。
沒想到,我們的善意和退讓,換來的卻是她們的愈發囂張和倒打一耙!
公安同志,現在,我正式向您舉報,李紅、王麗麗等七人,昨日在蘇大校園內,公然毆打我朋友陳瑤同學,緻其頭部受傷縫合,事實清楚,證據確鑿!我們需要追究她們的法律責任!」
他最後加重了語氣,並給出了關鍵信息:「我對象的姐姐,也就是陳瑤同學的另一位朋友,此刻已經前往蘇大,向學校領導正式彙報並舉報此事。
我相信,蘇大校園裡,一定有很多富有正義感、目睹了昨天事件全過程的老師和同學,願意站出來作證!
你們現在如果去蘇大的校長辦公室,應該就能找到他們,了解到更全面真實的情況。請你們一定要嚴肅、公正地對待這件事,維護受害者的合法權益,懲治不法行為!」
謝志佳聽完林墨軒條理清晰、軟硬兼施的陳述,又瞥了一眼旁邊眼神閃爍、氣焰明顯矮了半截,卻仍強撐著不服氣的李紅和王麗麗等人,心中已然有了七八分判斷。
他正想再開口確認幾個細節,試圖將混亂的場面拉回自己掌控的詢問節奏,話頭卻再次被人乾脆利落地打斷了。
剛才跟在林墨軒身後進來的,不僅有那幾位熱心病友和病人家屬,還有兩名穿著潔白護士服、戴著護士帽的年輕護士,她們身後,還跟著一位穿著白大褂、身形略寬、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頗為沉穩的年輕值班大夫。
這醫護人員的到來,瞬間給病房增添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專業和權威氣息。
那短頭髮、眼睛亮晶晶、名叫程英的小護士率先發聲,她聲音清脆,帶著年輕人特有的耿直和一絲恰到好處的憤慨:「公安同志!我可以作證!」
她伸手指向李紅一行人,語氣肯定,「就是這幾位女同志,剛才跑來我們醫院住院部鬧事的!那時候她們可嚇人了,烏泱泱一群人衝進來,二話不說就要把這位頭部受傷的小姑娘從病床上強行帶走!我們醫護人員為了保護病人的安全和休息,上前好言相勸並阻攔,她們非但不聽,還推搡我們!」
說到這裡,程英像是為了增加說服力,更是為了「值回」那盒雪花膏的票價,她猛地將自己的左臂袖子擼了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小臂。
隻見在那白皙的皮膚上,一道將近十厘米長的鮮紅色劃痕赫然在目,邊緣甚至還有些微微滲血,在白皮膚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眼。
「公安同志,您看!」程英將手臂舉到謝志佳眼前,語氣帶著委屈和控訴,「我胳膊上這道傷,就是那個……那個胖姑娘給撓的!我們盡職盡責保護病人,反而被這樣對待,這算不算故意傷害啊?」
李紅本來就被林墨軒一口一個「健壯」刺激得心頭火起,此刻又聽到這個小護士當眾展示「罪證」,還暗戳戳地指向自己,尤其是看到周圍人投來的那種「果然如此」、「這麼兇」的目光,她一直綳著的、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終於「嘣」地一聲徹底斷裂!
那個兵哥哥說她健壯,這個死護士也敢說她怕胖?還把她撓人的事捅到公安面前?簡直找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