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七零軍婚絕美女配把仇人挫骨揚灰

第1190章 王慧,新生命

  王慧擡起頭,淚水已經模糊了視線,但她的目光依然固執地鎖定在蘇青靡臉上。

  昏黃的燈光照在她的臉上,照出她瘦削的輪廓和深陷的眼窩,也照出她眼中那種近乎瘋狂的執著。

  「你就讓我在你身邊當一條狗,我都心甘情願。

  或者我可以當你手裡的一把刀,你不方便做的事,我都可以去做。

  我不怕死,但是我怕窩囊地活在原來的家庭裡。」

  這話說得太狠了。狠到連見過世面的林雲清都感到一陣心悸。

  「當一條狗」、「當一把刀」——這是把自己徹底物化,徹底交出尊嚴和自主權。

  什麼樣的人,才會說出這樣的話?要經歷多少絕望,才會覺得當狗比當人更好?

  王慧說話時,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流。

  她試圖控制,但根本控制不住。

  從五歲那年,收養她的周奶奶被帶走,她在那間破舊的牛棚裡哭幹了眼淚之後,她就再也沒哭過。

  無論挨多少打,受多少餓,被怎樣羞辱,她都沒有哭過。

  因為她知道,在那個家裡,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隻會招來更多的打罵和嘲笑。

  她學會了把眼淚咽回肚子裡,學會了面無表情地承受一切,學會了用麻木來保護自己。

  可是現在,在這個救了她的人面前,在這個可能改變她命運的人面前,她積攢了十一年的眼淚,決堤般湧了出來。

  她哭得無聲無息,隻有肩膀在劇烈地顫抖,隻有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那種壓抑了太久的悲傷和絕望,一旦找到出口,便洶湧得無法阻擋。

  她的嘴唇在抖,手在抖,整個身體都在抖,像是風中最後一片枯葉。

  蘇青靡沒有立刻扶起她,也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

  她隻是靜靜地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王慧,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她在觀察,在分析,在權衡。

  這個女孩的眼淚是真的,絕望是真的,想追隨的心也是真的。

  但真心能維持多久?感恩能持續多久?在利益面前,在誘惑面前,這份真心會不會變質?

  過了好一會兒,等王慧的哭聲稍微平息了一些,蘇青靡才開口,語氣比之前溫柔了許多,但問出的問題卻依然犀利:

  「你為什麼想跟著我?不怕我也把你賣了?」

  這是一個直指核心的問題。

  王慧剛剛從人販子手裡被救出來,按理說應該對所有人都保持警惕,可她竟然想跟著一個才認識幾個小時的陌生人。

  這不合常理。

  要麼是她走投無路,要麼是她看出了什麼,要麼是她另有目的。

  王慧用手背胡亂抹了把臉,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蘇同志,不知道你相不相信,我一直看人都很準的。」

  她的聲音依然帶著哭腔,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今天清醒之後看見你那一刻,我就覺得……我和你很像。」

  她怕蘇青靡誤會,急忙補充:「我並不是和你攀關係。我恨我的家人,我恨不得剝了他們的皮,抽了他們的筋。

  但我並不覺得自己不孝順,因為從懂事起,我在家裡連人都算不上。」

  她開始講述自己的故事,從那個改變她命運的神婆預言開始。

  她出生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母親張桂花懷她的時候,村裡來了個走街串巷的神婆。

  張桂花請神婆算了一卦,神婆說:「這胎是個女娃,而且命硬,克父克母克兄弟。」

  從那以後,張桂花看她就像看仇人。她出生第三天,張桂花就想把她扔到後山喂狼,是王建國——那時還沒那麼混蛋——攔住了,說:「好歹是條命,養大了也能幹活。」

  於是她被留下了,但活得連條狗都不如。

  「我吃過土,啃過樹皮。我的父母沒想過給我一口糧食。

  我懂事之前,都是村裡牛棚下放的老人——一位姓周的奶奶,看到被扔在路邊襁褓裡的我,撿了回去,一口一口米湯喂活的。」

  王慧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她不是在訴苦,而是在陳述事實,就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沒有渲染,沒有誇張,隻是把血淋淋的現實攤開給你看。

  「那位奶奶是個退休教師,下放到我們村改造。

  她對我很好,教我認字,給我講故事。她說女孩子也要讀書,也要有見識,不能一輩子困在山溝裡。

  她養我養到五歲,那五年,是我這輩子過得最像人的五年。」

  她的眼神變得遙遠,像是穿越時空,回到了那個雖然破舊但充滿溫情的牛棚。

  周奶奶是個瘦小的老太太,戴著一副斷了腿用線綁著的眼鏡,說話輕聲細語,身上總是有股淡淡的墨香味。

  她會用樹枝在地上教王慧寫字,會給她講故事,會在寒冷的冬夜把她摟在懷裡,用體溫溫暖她冰涼的小手。

  「可是我五歲那年,我父母看到我能幫奶奶割豬草、撿柴火了,就想把我帶回家去。

  奶奶不肯,他們就舉報奶奶私藏糧食——其實哪有什麼私藏,就是奶奶省下來的口糧,勻了一半給我吃。」

  王慧的聲音開始發抖:「收養我的奶奶直接被帶走了,送到了更遠的農場。

  我聽村裡人說,她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半路上就病逝了。」

  一滴淚從她眼角滑落,但她很快擦掉了。

  她不想讓蘇青靡覺得她在博同情,她隻是想把事實說出來。

  「我回家之後,就成了他們掙工分的工具。從六歲開始下地,七歲做飯洗衣,十歲就能掙半個勞力的工分。

  他們三口人——我爹、我媽、我弟弟——都是靠著我的工分養活的。可我吃的是他們剩下的,穿的是補丁摞補丁的舊衣服,睡的是柴房。」

  她的聲音越來越冷,像是在說和自己無關的事:「去年,我滿十五歲。我那個畜生父親,開始對我動手動腳。

  有一次他喝醉了,差點……差點就得逞了。我用藏在枕頭下的剪刀劃傷了他,才逃過一劫。但從那以後,我知道,我必須離開那個家,否則早晚會死在他們手裡。」

  王慧擡起頭,直視蘇青靡的眼睛:「我偷偷攢錢,一分一分地攢,想著攢夠了就跑。可是沒等到那一天,他們就把我賣了。二百塊錢,就為了給我弟弟換彩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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