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這筆賬,早該清算了!(二)
末伏的餘溫還賴在人間不肯走。
傍晚的風裹著股焦熱的土味,吹在臉上像貼了片暖烘烘的砂紙。
蘇青靡指尖捏著張泛著淡青色光澤的隱身符,指腹摩挲過硃砂勾勒的「隱」字紋——這符紙是她剛剛和逸風交易得來的,效力比以前隱身符強三倍,別說肉眼看不見,連現代位面的紅外探測儀都掃不出來,更能隔絕身上的汗味,免得在悶熱天留下痕迹。
「044,確認劉子言的位置,把公安局審訊樓的通風口分布圖也調出來。」
她聲音壓得低,卻帶著淬了冰的硬氣,另一隻手往腰側的帆布符袋裡塞備用符紙,隔音符、清心符、還有兩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瞬移符,稜角硌得掌心發疼,卻讓她心裡踏實。
夏末的審訊室肯定悶得像蒸籠,通風口的位置得摸清,免得等會兒血腥味散不去。
識海裡立刻響起044帶著電流感的機械音,還夾雜著數據流「嘩嘩」的跳動聲:「主人!劉子言在西側審訊樓203室!203室就一個老式吊扇,掛在天花闆正中央,開關壞了,現在沒轉——剛掃到溫度29度,濕度70%,確實悶得慌!」
「主人,工具都檢查好了!」清脆的女聲打斷她的回憶,蘇思思從牆角走過來,身上穿的淺灰色短袖工裝是蘇青靡用空間裡的透氣布改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褲腳也卷著,免得在悶熱天粘腿。
她手裡拎著個半人高的迷彩背包,拉開拉鏈,裡面的傢夥什碼得整整齊齊,閃著冷光。
「您看這電鋸,」蘇思思拿起那台銀灰色的電鋸,機身貼著層防滑膠,握把纏了黑色布條,「我用空間裡的鈦合金磨的鋸齒,比供銷社賣的鋼鋸快十倍,電池是太陽能充的,滿電夠鋸四十分鐘,還特意加了消音棉,在悶房間裡用也不會太吵!」
她又指著旁邊的塑料布:「這是加厚PVC的,我用空間裡的原料自己壓的,兩米見方一塊,邊緣縫了銅扣,能扣在一起,血絕對滲不出去——夏末天熱,我還在塑料布背面塗了層防粘的,免得汗漬粘在地上不好收!」
最底下壓著兩個白色瓷瓶,瓶身貼著紅筆寫的標籤,一個「化屍水?強效型」,一個「化屍水?速溶型」。
「強效型的用來處理大塊屍塊,速溶型的留著去張耀祖家,那老東西家茅坑夏天味兒重,速溶型的融得快,還能壓點味!」蘇思思眼睛亮晶晶的,跟獻寶似的,「對了主人,我還帶了三副乳膠手套,薄款的,透氣,夏末戴著手不悶汗!」
蘇青靡站起身,走到堂屋牆上掛的銅鏡前。
鏡子是外公年輕時從縣城供銷社買的,鏡面蒙了層薄灰,卻把她的模樣照得清清楚楚。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短袖,外面套著件淺灰色薄外套,露出纖細的脖頸——夏末天熱,穿得太厚容易出汗留痕。
鏡中的女人,眉峰鋒利得像刀,眼底沒有半分猶豫,隻有化不開的冷。
前世她就是太蠢,太心軟。
這一世她才明白——對惡人仁慈,就是把刀遞到他們手裡,再讓他們捅進自己心窩子!
那些欠了她的,欠了蘇家的,她要讓他們用命來還!
「走吧。」蘇青靡轉過身,聲音平靜得像夏末傍晚的井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蘇思思立刻跟上,兩人踮著腳走到門口。
木門是外公親手打的,用了二十年,門軸早就鬆了,蘇青靡昨天特意用空間裡的潤滑油抹過,這會兒拉開門,連一絲「吱呀」聲都沒有。
外公家住在城郊的老衚衕裡,叫「槐樹衚衕」,衚衕口那棵老槐樹得兩個人合抱,枝椏上還掛著些沒掉乾淨的綠葉,被夏末的風一吹,「嘩啦啦」響。
衚衕裡的路燈壞了大半,就街口那盞還亮著,昏黃的光透過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跟撒了把碎米似的。
晚風裹著股熱烘烘的土味,吹過衚衕兩側的磚牆,帶著夏末特有的蟬鳴——牆根下的蟬還在「知了知了」地叫,吵得人心裡發慌。
蘇青靡貼著牆根走,腳步輕得像貓,外套的下擺掃過牆角的狗尾草,連一片葉子都沒驚動。她的呼吸壓得極淺,每走三步就停下聽動靜,耳朵微微動著——遠處傳來幾聲狗吠,還有電線被風吹得「嗡嗡」響,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蘇思思跟在她身後半步遠,雙手緊緊抓著背包帶,眼神警惕地掃著四周。
她是蘇青靡用空間裡的高位面技術造的仿生人,不僅有人類的情感,還能感知周圍五十米內的動靜,連夏末空氣中漂浮的塵土顆粒都能察覺。
上一世蘇青靡被折磨的畫面,蘇青靡造她時就輸進了資料庫,所以她比誰都清楚,今天這趟復仇,對主人有多重要。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前方終於出現了公安局的輪廓。
米白色的兩層小樓,牆面上刷著「抓革命,促生產」的紅色標語,被夏末的太陽曬得有些褪色,門口掛著塊木牌子,寫著「紅旗公社公安局」,字是燙金的,在暮色裡泛著淡光。
公安局的電動伸縮門半開著,留了個僅供一人過的縫,大概是方便值班警察進出,門底下還卡著片梧桐葉,是夏末風吹落的。
蘇青靡停下腳步,從符袋裡掏出張隱身符遞給蘇思思:「思思,你先進空間。
隱身符一次隻能罩一個人,等我進了審訊室,貼好隔音符,再把你放出來。
夏末天熱,空間裡有冰鎮的綠豆湯,你先喝口降降溫。」
蘇思思接過符紙,用力點頭:「主人放心!我在空間裡盯著,有情況立刻跟您說!您也注意點,別在悶房間裡待太久!」
她瞬間化成一道紅光,蘇思思的身形跟著變透明,幾秒鐘就沒了影。
蘇青靡深吸一口氣,把隱身符貼在短袖內側。
符紙剛貼上,就有股涼意順著脊背爬上來,驅散了夏末的燥熱,她低頭看了眼手,已經變得半透明,跟暮色融在了一起。她攥了攥拳,確認符紙生效,才朝著公安局的大門走。
推開伸縮門時,門軸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蘇青靡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腳步頓在原地,側耳聽值班室的方向。
還好,老警察的呼嚕聲還在繼續,「呼——嚕,呼——嚕」,節奏均勻,跟打雷似的,把那點門軸響和牆外的蟬鳴都蓋得嚴嚴實實。
她鬆了口氣,沿著走廊往裡走。腳下的水泥地被夏末的太陽曬了一天,還帶著股餘熱,踩上去暖烘烘的,不像冬天那麼冰腳,卻悶得人腳心發慌。
走廊兩側的辦公室門都關著,門上的玻璃窗蒙了層灰,裡面黑漆漆的,隻有盡頭的值班室亮著燈,橘色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在地上拖了道長長的影子,像條暖烘烘的蛇。
203審訊室就在走廊中間,門上掛著塊金屬牌子,寫著「審訊室」三個紅漆字,邊緣銹了,掉了幾塊漆,還沾著點夏末的雨水痕迹。
蘇青靡從背包裡掏出撬鎖工具——是一套銀色的細長金屬片,用空間裡的鎢鋼打的,硬度極高。
她把一片金屬片插進鎖孔,指尖輕輕轉了轉,感受著鎖芯裡彈子的位置。
夏末的空氣潮濕,鎖芯裡有點銹跡,她稍微用了點力,「咔噠」一聲輕響,鎖芯開了。
蘇青靡輕輕推開門,閃身進去,反手把門扣上,動作一氣呵成,沒弄出半點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