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好了。」蘇青靡喝完最後一口粥，起身收拾碗筷，「陳阿姨，碗我來洗。」

　　「放著吧，我來。」陳阿姨按住她的手，「你趕緊去上班，別耽誤了正事。」

　　蘇青靡也不推辭，她知道陳阿姨的脾氣。

　　回到房間，她拿起辦公桌上的皮革公文包——這是她上個月在友誼商店買的，真皮質地，能裝下病曆本、聽診器和一些私人用品。

　　檢查一遍包內物品：聽診器、叩診錘、手電筒、筆記本、鋼筆，還有幾份需要複習的病歷。一切都齊全。

　　蘇青靡披上大衣，圍上一條淺灰色的羊毛圍巾，最後戴上同色系的手套。

　　推開房門，冷空氣撲面而來，她深吸一口氣，白色的霧氣在空氣中散開。

　　四合院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一輛黑色的轎車已經等在衚衕口。

　　「小姐，早。」司機小李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見到她連忙下車開門，「今天路上應該不堵，這個點車少。」

　　「麻煩你了。」蘇青靡坐進後排。

　　車子緩緩駛出衚衕，融入清晨的北京街道。

　　這個時間點，路上行人還不多，隻有零星幾個騎著自行車上班的人，棉帽壓低，圍巾裹臉，在寒風中奮力蹬車。

　　路邊偶爾能看到冒著熱氣的早點攤，炸油條的香味透過車窗縫隙飄進來。

　　蘇青靡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京都和海市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城市氣質——海市精緻洋氣，街道兩旁是梧桐樹和西式建築；京都則更厚重沉穩，紅牆灰瓦間透著帝都的大氣。

　　兩個城市，兩種商業機會。

　　她在海市有「霓裳」服裝品牌，已經打開了高端女裝市場；在京都，她與軍方合作辦了兩家工廠，生產特種服裝和醫療器械；而鵬城的百貨大樓生意也是如火如荼。

　　生意越做越大，人脈網路也需要同步擴展。

　　這正是她接受京都醫院邀請的重要原因之一——在這裡，她能接觸到全國最頂尖的醫療資源，以及這些資源背後的人脈網路。

　　「蘇醫生，到了。」小李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京都醫院的大門出現在前方，這是一棟蘇式建築，主樓高六層，淺黃色的外牆在晨光中顯得莊重肅穆。門口已經有不少患者和家屬進進出出，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蘇青靡下車，對小李點點頭：「下午不用接我，我自己回去。」

　　「好的蘇醫生，那我先走了。」

　　蘇青靡轉身走進醫院大廳。周六的門診量比平時少一些，但神經外科的候診區仍然坐滿了人。

　　她注意到有幾個患者拿著她的專家號——京都醫院給她的號源很少，每周隻有十五個，通常放號幾分鐘就被搶光。

　　她沒有走患者通道，而是從醫護人員專用電梯直接上到五樓。

　　神經外科在這一層，她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是醫院特意為她留出的單人辦公室。

　　門牌上寫著「特聘專家蘇青靡」幾個字。

　　她掏出鑰匙打開門，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撲面而來——是保潔阿姨昨天新換的空氣清新劑味道。

　　辦公室不大，約十五平米，但布置得很精心。靠窗是一張紅木辦公桌，桌上除了一盞檯燈、一個筆筒和一本日曆外別無他物。

　　對面牆邊放著一套簡易沙發和茶幾，是為接待患者家屬準備的。

　　書架上整齊排列著醫學書籍，最顯眼的位置放著她獲得的幾個獎盃和證書。

　　蘇青靡脫下大衣掛在門後的衣架上，走到辦公桌前坐下。

　　她翻開今天的日程表——上午有兩個預約患者，下午原本是空閑的，但昨天護士長說可能會加一台急診手術。

　　還沒等她仔細看病歷，敲門聲突然響起。

　　蘇青靡擡頭看了眼牆上的鐘——七點四十分，離正式上班還有二十分鐘。這麼早會是誰？

　　「請進。」

　　門被推開，一位身材豐腴的中年女性出現在門口。

　　她約莫五十歲年紀，穿著墨綠色的緞面旗袍，外罩一件黑色貂皮短外套，頭髮精心燙成波浪卷，用一枚翡翠髮夾固定。

　　耳垂上戴著同款翡翠耳環，手腕上一隻鑲鑽金錶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充滿熱切和感激，直直地看向蘇青靡。

　　女人身後還跟著兩個身穿黑西裝的男人，身材魁梧，手提幾個精美的禮盒，一看就是保鏢的角色。

　　「您好，您是蘇青靡蘇醫生嗎？」女人開口，普通話帶著明顯的港式口音，有些生硬但很清晰，「我是薛龍的妻子，今天就是想來感謝您的。」

　　薛龍。

　　蘇青靡立刻想起這個名字——她三天前做的一台腦膠質瘤手術患者，從港城特意飛來北京求醫的富商。

　　手術很成功，患者昨天剛轉到普通病房。

　　「薛太太，請進。」蘇青靡連忙起身，將女人迎進辦公室，「薛先生的情況我早上還沒來得及去看，他昨天清醒後感覺如何？」

　　「好得很，好得很！」女人一邊說一邊走進辦公室，目光環視四周，最後落在靠牆的沙發上，「我能坐下說嗎？」

　　「當然，請坐。」蘇青靡示意。

　　女人優雅地在沙發上坐下，揮揮手讓兩個保鏢把禮盒放在茶幾上。

　　禮盒包裝精美，上面印著「同仁堂」、「榮寶齋」等老字號的名字，還有一個長條形的盒子，看形狀像是人蔘。

　　蘇青靡拿出一個沒用過的水杯泡了杯茶——醫院提供的普通綠茶，與女人一身貴氣的裝扮形成鮮明對比。

　　但她絲毫不在意，接過茶杯時連聲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