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8章 實在不行你嫁給我也行
走在前面的是個中年男人,五十歲上下,個子不高,皮膚黝黑,臉上皺紋很深。
穿著件打補丁的灰色褂子,褲子膝蓋處磨得發白。這是李芳華的父親,李成。
後面是個中年婦女,瘦小乾癟,顴骨很高,眼睛滴溜溜轉著,透著精光。這是田杏花,李芳華的母親。
最後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身材肥胖,穿著一身嶄新的衣服。
與父母的寒酸相比,他這身打扮簡直像個城裡孩子。
這就是李家的寶貝疙瘩,李繼天。
三人下樓時,目光齊刷刷落在蘇思思身上。
李成和田杏花的眼神裡充滿了算計——他們迅速打量著蘇思思的穿著:淺藍色襯衫是的確良的,褲子筆挺,腳上的布鞋雖然是舊的,但乾乾淨淨。最重要的是,她手腕上戴著一塊手錶!
田杏花眼睛毒,一眼就認出那是海市牌手錶,少說一百五十塊。
她心裡頓時翻騰起來:這姑娘家裡肯定有錢!李招娣居然認識這麼有錢的同學?
李繼天則直勾勾盯著蘇思思的臉。
他在鄉下長大,見過的最好看的姑娘就是村裡會計的女兒。
可跟眼前這個一比,簡直一個是天上鳳凰,一個是地上草雞。
「同、同學……」李繼天咽了口唾沫,眼睛都直了。
蘇思思起身,臉上依舊是乖巧的笑容:「叔叔阿姨好,我是芳華的同學。她在外地趕不回來,托我來帶你們去吃早餐。」
田杏花走到蘇思思面前,語氣不善:「李招娣那個賠錢貨怎麼自己不來?是不是翅膀硬了,不想認爹娘了?」
這話說得難聽,王大姐在一旁皺了皺眉。
蘇思思卻笑容不變:「嬸子說哪兒的話。芳華姐工作忙,過段時間才能回來。
她特意囑咐我,一定要好好『招待』你們。」
她頓了頓,又說:「對了,芳華姐上學期得了獎學金,放在校長那兒了。
吃完早餐我帶你們去辦公室領錢。」
「獎學金?」田杏花眼睛一亮,「多少錢?」
「具體我不清楚,但聽芳華姐說,不少呢。」蘇思思故意含糊其辭。
果然,聽到「錢」字,李成和田杏花臉色好看了許多。
隻有李繼天不依不饒:「媽,我不管!你快讓李招娣滾回來!
咱們得帶她回家,張嬸說了,鎮上的劉瘸子願意出一百五十塊彩禮娶她!」
說著,他竟轉頭看向蘇思思,嬉皮笑臉道:「要不你嫁給我也行。你家肯定有錢,你和李招娣那個賠錢貨關係這麼好,不如親上加親嫁給我,到時候讓你家裡多出點嫁妝,夠我在城裡買套房了。」
話音未落,他的手就往蘇思思臉上摸去。
蘇思思後撤一步,臉上笑容冷了幾分:「弟弟,別鬧。」
她聲音還是溫溫柔柔的,但李繼天莫名打了個寒顫。
可這感覺轉瞬即逝,他又恢復那副混不吝的樣子。
蘇思思看向李成和田杏花:「叔叔阿姨,咱們先吃早餐吧。早點去學校,早點領到錢,你們也早點安心。」
「對對對,吃飯去。」李成連忙說。
田杏花也反應過來,拉著兒子往外走。
李繼天不情願地跟著,眼睛還黏在蘇思思身上。
走到門口時,蘇思思忽然轉身,對王大姐說:「大姐,我胃不太好,能不能給我點熱水?
我想裝保溫壺裡,路上喝。」
「行啊,等著。」王大姐爽快地拎起熱水瓶。
蘇思思擰開保溫壺蓋子,王大姐給她灌滿。
「謝謝大姐。」蘇思思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用金色糖紙包著的糖果,剝開遞給王大姐,「您嘗嘗這個,我家人從海市帶回來的,可甜了。」
王大姐接過糖放進嘴裡。
糖一入口就化了,甜絲絲的,帶著股說不出的清香。她還沒來得及細品,就聽見蘇思思說:「大姐,那我們先走了。」
「哎,好……」王大姐應著,擡頭看去,蘇思思已經跟著李家人出了門。
她站在原地愣了幾秒,腦子裡有些恍惚。
剛才發生了什麼事?哦,對,204那家鄉下人下樓了,他們兒子搶了自己給泡的麥乳精……然後呢?
王大姐皺了皺眉。
她記得自己是給一個姑娘泡了麥乳精,但姑娘長什麼樣,說了什麼,怎麼離開的,全都沒印象了。
就像記憶裡根本沒這個人。
她搖搖頭,心想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算了,不想了,還得擦櫃檯呢。
蘇思思帶著李家人往巷子方向走。
李繼天走在最後,還是不死心,快走幾步想拉蘇思思的手。
蘇思思側身避開,走到幾人前面:「這邊走,前面巷子裡有家早餐鋪,味道特別好。」
其實那巷子是條死胡同,根本沒有早餐鋪。
但李家人哪裡知道?聽說有吃的,李繼天也不再鬧了,乖乖跟著。
走進巷子十來米,蘇思思忽然停下腳步。
李成也停下來:「同學,鋪子在哪兒呢?」
蘇思思轉過身,靠在牆上,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幾乎同時,巷子兩頭各走出四五個人,把路堵死了。
嚴二走在最前面,一米九多的身高像座鐵塔,陰影把李繼天整個罩住。
「你、你們是誰?」李繼天嚇得聲音都變了調。
田杏花回頭看見嚴二,也尖叫一聲,一把將兒子拉到身後:「你們想幹什麼?光天化日的,還有沒有王法了!」
李成看著前後圍上來的人,腿肚子開始轉筋。
他總算反應過來,看向蘇思思:「同學,這些人是……」
蘇思思沒理他,對嚴二擡了擡下巴:「把那個小兔崽子帶過來。」
嚴二大步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揪住李繼天的衣領,把人拖到蘇思思面前。
李繼天嚇得魂飛魄散,被扔到地上時,腿一軟直接跪坐下去,褲襠處濕了一片——竟是嚇尿了。
蘇思思擰開保溫壺。
壺口冒出熱氣,水還滾燙。
「聽說你愛搶人東西?」她聲音平靜,卻讓李繼天渾身發抖,「搶我的麥乳精?」
話音未落,一整壺熱水兜頭澆下!
「啊——!!!」
李繼天的慘叫聲在巷子裡回蕩。熱水燙得他滿臉通紅,頭皮火辣辣地疼。
他想用手捂臉,可手一碰到皮膚,疼得更厲害,隻能在原地打滾嚎叫。
「繼天!我的兒啊!」田杏花瘋了似的想撲過來,卻被兩個青年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李成也想救兒子,劉滿倉一屁股坐在他背上,兩百多斤的體重壓得他喘不過氣。
「放開我兒子!你們這些天殺的!不得好死!」田杏花破口大罵,唾沫星子亂飛。
蘇思思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目光冰冷地看著她:「你剛才叫你女兒什麼?賠錢貨?」
田杏花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但嘴上還硬:「我、我說我閨女,關你什麼事!」
「巧了,」蘇思思站起身,「芳華姐現在是我罩著的人。你罵她,就是罵我。」
她看向嚴二:「給這幾位鬆鬆筋骨。記住,別打臉,一會兒還要見人。」
嚴二咧嘴一笑:「明白。」
八九個青年圍上來,把李家三口按在地上,拳頭、巴掌、腳,雨點般落下。
他們下手有分寸,專挑肉厚的地方打——後背、大腿、屁股,疼得要命,但不會傷筋動骨。
巷子裡頓時響起殺豬般的嚎叫。
李繼天想爬起來,被嚴二一腳踩住後背,又趴了回去。
「救命啊!殺人啦!」田杏花扯著嗓子喊。
可惜這是條死胡同,平時就沒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