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2章 有秩序的安保公司
蘇青靡微微啟唇,任由他將葡萄送入。果肉清甜,汁水在口中漾開,確實連皮都不用吐。
「你這樣會把我寵壞的。」她擡眼看他,眸子裡帶著笑意。
鶴南玄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吻:「我樂意。」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遠處外灘的鐘聲隱約可聞。房間裡隻開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線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親密無間。
就在這時,蘇青靡的識海裡響起了蘇思思的聲音——
「主人,一切都辦妥了。」
那聲音輕快而靈動,帶著完成任務後的輕鬆。
蘇青靡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慵懶地靠在鶴南玄懷裡,隻是眼神略微凝了凝。
識海中,蘇思思繼續彙報:「李家人身上的錢都拿回來了,按照您的吩咐,一分不少。
嚴二派出去的人手腳很利落,火車上沒人察覺。
他們還順道在車廂裡搜颳了兩個人販子身上的贓款,然後把那兩個人販子捆了送到乘警那裡去了,證據確鑿。」
蘇青靡不動聲色地用意識回復:「李家人錢丟了,沒有懷疑嚴二他們麼?」
這是她最關心的問題之一。嚴二是她安排在蘇市的人手之一,這次的任務是「護送」李家人離開蘇市回北方老家——當然,是帶著他們從蘇青靡這裡騙走的錢一起「護送」。
「沒有懷疑。」蘇思思的聲音透著幾分得意,「火車上那兩個人販子先發現自己錢丟了的,他們一嚷嚷,整節車廂的人都開始翻自己的口袋。
您說巧不巧,那一節火車上估計還有別的扒手,五六個人都嚷嚷著丟錢了。」
蘇青靡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不過索幸丟錢的都是那些富得流油的人,」蘇思思繼續道,「嚴二他們就沒再管了。李家人發現自己丟錢以後,第一反應居然是去找嚴二他們求助,還厚著臉皮問能不能再給他們一些錢。」
「然後?」蘇青靡的意識裡透出幾分冷意。
「然後就被嚴二那幾個人『請』到火車連接處,『好好談』了一下。」蘇思思輕笑,「聽說李老頭挨了兩拳,他那個婆娘被扇了一耳光,他們兒子想還手,被卸了胳膊。
嚴二讓他們老實點,說要是再敢提錢的事,就把他們從火車上扔下去。」
蘇青靡滿意地「嗯」了一聲。
她從來不是忍氣吞聲的人。
她讓嚴二帶人「護送」他們回京都。
至於火車上的那場混亂,自然是嚴二的手筆——製造一場失竊風波,讓李家人丟錢的事混在其中,就不會引人懷疑。
「嚴二他們現在到哪兒了?」蘇青靡問。
「明天下午就能到京都。等吧芳華小姐的斷親書送到李家所在的街道就回蘇市。」蘇思思回答,「主人,您上次讓我留意的那幾本武術古籍,我已經看過了。您是想讓嚴二他們照著練?」
「對。」蘇青靡的意識裡閃過一絲銳利,「我可不希望以後我公司的保安身手都是各種下三路的手段。
讓他們都正規一點,別到時候上崗工作的時候,顯得我的百貨公司沒那麼高端。」
她籌備中的「蘇氏百貨」定位是高端商場,目標客戶是海市的名流貴婦、洋行買辦、政商要員。
保安隊伍的形象和身手自然不能馬虎。
「知道了,主人。」蘇思思應道,「等我到了海市就可以好好幫助您了。
家裡這邊一切都好,孩子們也不錯。對了,芳華小姐那個同學今天出院了。」
「陳瑤和趙思霧同學家裡都是外地的,學校宿舍現在又還沒開放,她們想暫時找個地方住。」蘇思思繼續說,「我直接給接來家裡照顧了,反正我還要在蘇市待一個月處理收尾工作,正好可以照顧陳瑤同學。醫生說她還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蘇青靡對蘇思思的處置很滿意:「你做得很好。記得讓廚房多做點補充營養的吃食給陳瑤,畢竟她是因為芳華才遭受這一遭的。」
「您放心就好,我照顧人這方面現在可是爐火純青。」蘇思思的語氣裡帶著小小的驕傲。
識海中的連接漸漸淡去,蘇青靡重新將注意力拉回現實。
她擡起頭,發現鶴南玄不知何時已經不在身邊了。
浴室裡傳來水聲,磨砂玻璃門後透出朦朧的光影。
蘇青靡伸了個懶腰,起身走到窗前。
淮海路上已經亮起了路燈,黃包車夫拉著客人匆匆而過,偶爾有黑色的老爺車駛過,車燈在暮色中劃出兩道流光。
她看著這座城市的夜景,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浴室的水聲停了。
門被推開,鶴南玄走了出來。他穿著白色的浴袍,帶子鬆鬆地系在腰間,敞開的領口露出精壯的胸膛,肌膚上還沾著幾滴水珠,在燈光下泛著蜜色的光澤。
他的頭髮濕漉漉的,水珠順著稜角分明的臉頰滑落,經過凸起的喉結,沒入浴袍的領口。
那是一張極為英俊的臉,劍眉星目,鼻樑高挺,下頜線利落乾淨,有種軍人特有的剛毅氣質。
事實上,鶴南玄確實是從部隊出來的。
他是北方鶴家的長孫,家族在軍中頗有勢力,但他本人卻選擇退伍從商,現在在海市經營著幾家貿易公司,與洋人做進出口生意。
他走到蘇青靡身後,從背後擁住她,將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老婆這麼忙,隻有晚上才有空理我了。」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罕見的委屈。
蘇青靡一愣,隨即笑出聲來。
她轉過身,捧起他的臉仔細端詳:「你這語氣是和誰學的?一點都不匹配你這副樣子。」
鶴南玄微怔,耳尖有些泛紅。
這確實不是他一貫的風格。
今天下午,他和林墨軒在俱樂部喝茶,那傢夥炫耀說蘇青玉最喜歡他撒嬌的樣子,還現場演示了幾句,肉麻得鶴南玄差點沒把茶噴出來。
但林墨軒確實是他們圈子裡最招人喜歡的一個,上到八十歲的老人家,下到幾歲的小孩,沒有不喜歡他的。
鶴南玄雖然表面上嗤之以鼻,心裡卻暗暗記下了。
畢竟這段時間蘇青靡是真的忙透了。她白天要去看百貨公司的裝修進度,要和供貨商洽談,要和法租界的官員周旋,晚上還要通過識海處理蘇市那邊的事務。雖然兩人有空間連接,可以隨時溝通,但鶴南玄能感覺到,蘇青靡在他身上的注意力被分走了不少。
於是今晚,這個鋼鐵硬漢決定試試「撒嬌」這條路。
結果剛開口就被戳破了。
鶴南玄將臉埋在她頸窩,聲音更悶了:「哪裡不匹配了,我就是想換種風格,不然我都覺得吸引不了你的注意力了。」
蘇青靡的心忽然軟了下來。
她想起這三個月來,鶴南玄為她做的事——百貨公司的地皮是他幫忙牽線拿下的;租界那邊的手續是他托關係加快辦理的;甚至她從蘇市調來的人手,都是他幫忙安排的住處。
他從未抱怨過她忙,隻是默默支持著她的一切決定。
蘇青靡沒有說話,而是做了一個讓鶴南玄完全沒想到的動作——
她轉過身,雙手摟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吻上了他的唇。
鶴南玄整個人都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