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鑼，大概是被抓的時候喊得太用力，又被夏末的燥熱熏得喉嚨疼，唾沫星子混著水珠濺在囚服上，和之前的汗漬、口水漬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又臟又黏的污漬。

　　他想擡手擦臉，手腕卻被手銬死死鎖住，稍微一動，鐵鏈就「哐當」撞在椅腿上，響得刺耳，在寂靜的審訊室裡格外難聽，連天花闆上的死蒼蠅都被震得晃了晃。

　　蘇思思嫌惡地往後退了半步，從背包裡掏出根手腕粗的橡膠棍。

　　棍子是黑色的，表面有防滑紋路，是她特意從空間裡弄的，打人疼還不留疤，特別是棍子打在人身上的時候還有輕微的回彈，一次擊打，雙重疼痛。

　　「你還敢罵？」蘇思思揚手就朝劉子言的胳膊抽過去，「啪」的一聲脆響，格外清楚。

　　劉子言的胳膊上瞬間腫起一道紅痕，像條蚯蚓似的，在他曬得黝黑的皮膚上格外顯眼，肉眼可見地鼓了起來。

　　「啊！」劉子言疼得慘叫一聲，身體往旁邊躲，可鐵椅被固定在地上，他根本躲不開。

　　夏末的汗混著疼出來的冷汗，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淌，滴在地上，形成了一小灘水漬。

　　但他還是嘴硬，梗著脖子喊：「你知道老子是誰嗎？你們敢打我，等我出去，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蘇青靡肯定會來救我的，她最疼我了，小心我讓她收拾你！！」

　　「最疼你？」清冷的女聲突然響起來，像冰珠落在玻璃上，帶著刺骨的寒意，瞬間驅散了審訊室裡的悶熱。

　　蘇青靡從陰影裡走出來，站在劉子言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摘掉了外套，露出裡面的米白色短袖，冷白的皮膚在白熾燈下泛著淡淡的光，和劉子言黝黑油膩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劉子言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囂張瞬間僵住。

　　他盯著蘇青靡的臉，看了足足十幾秒，才終於認出她來。

　　眼前的蘇青靡，跟他記憶裡的完全不一樣——他記憶中的前世的蘇青靡，就算厲害，眼神裡也有軟的地方，還會給知青點的人送冰鎮西瓜；可現在，她的眼睛裡隻有一片冰封的冷，連一絲溫度都沒有，像寒冬裡的井水。

　　「是你……」劉子言的聲音開始發顫，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縮，鐵鏈又「哐當」響了一聲，「你不是來救我的？你是……你是來殺我的？」

　　「殺你？」蘇青靡輕笑一聲，笑聲裡沒有半分暖意。

　　她擡起手，指尖劃過鐵椅的扶手，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她的力氣比前世大了很多，這都是空間裡的靈泉的功勞，「你也配用『殺』這個字？你這種人渣，頂多算條礙眼的蛆蟲，在糞堆裡爬來爬去，我來，就是清理垃圾的。」

　　「主人，等一下！」蘇思思突然攔住她，手裡拎著幾塊塑料布，「先把現場布置好，省得等會兒血濺到地上，夏末天熱，血腥味散得慢，容易被人察覺。」

　　她也沒管劉子言詫異的眼神，轉身就忙起來。

　　先把塑料布鋪在地上，每塊塑料布之間用膠帶粘牢，連縫隙都沒放過——夏末的水泥地有點潮，膠帶粘得更牢；

　　然後又拿出幾塊塑料布，用圖釘固定在牆上，從地面貼到天花闆，把整個審訊室的牆面都蓋得嚴嚴實實。

　　透明的塑料布像層幕布，把原本悶熱的房間裹了起來，空氣中瀰漫著塑料的味道，沖淡了消毒水和黴味，卻讓房間更悶了點。

　　接著，蘇思思從背包裡掏出兩套防護服，遞了一套給蘇青靡：「主人，穿上吧，這防護服是薄款的，透氣，夏末穿著不悶。防刺防水，血濺不到身上，還能擋點灰塵。」

　　蘇青靡接過防護服，動作利落地穿上。

　　防護服是淺藍色的，面料泛著微光，袖口和褲腳都有收緊的魔術貼，面罩是雙層防霧的，戴上後視野清晰，還能過濾異味——免得被夏末的黴味和待會兒的血腥味嗆到。

　　她看著蘇思思忙碌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暖意——雖然她這個仿生人有的時候有些過於活潑，但總是這麼周到，連夏末穿防護服悶不悶都想到了。

　　而劉子言就用震驚的目光看著兩人有條不紊的忙碌著。

　　等兩人都穿好防護服，蘇青靡從背包裡掏出一把銀色的老虎鉗。

　　鉗子的鉗口很鋒利，金屬齒閃著冷光，是用空間裡的錳鋼打的，別說夾斷手指，就算是鋼筋，也能輕鬆剪斷。

　　空氣潮濕，鉗口上塗了層防鏽油，摸上去滑滑的，卻更有力道。

　　她蹲下身，伸出手，捏住劉子言的右手食指。

　　劉子言的手指又粗又短，指甲縫裡藏著泥垢和汗漬，摸上去又黏又糙，像夏末田埂上的泥巴。

　　老虎鉗的金屬齒咬進他的指節，冰涼的觸感讓劉子言渾身發抖，他想縮回手，卻被蘇青靡捏得死死的，連動一下都做不到，隻能眼睜睜看著鉗口越收越緊。

　　「你還記得陳嬌嬌嗎？」蘇青靡的聲音很輕，卻像針一樣紮進劉子言的耳朵裡。

　　她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你不是說你恢復了前世記憶嗎？那我跟你說說我的前世——你和陳嬌嬌在青山大隊，搶了我的空間；她找流氓糟蹋我，還把青玉害死了；還有雲清，隻是因為她發覺了我們姐妹失蹤可能和陳嬌嬌還有你有關，你們就把他們一家全都害的家破人亡；你們還把外公推下樓梯，搶走了他的錢，看著他流血流死，連塊裹屍布都沒給，夏末的蛆蟲都爬滿了他的衣角……」

　　她頓了頓，看著劉子言越來越白的臉，繼續說：「後來呢，你們用我空間裡的金條，買了縣城的小洋樓，夏天吹著電扇，冬天圍著爐子，穿的確良，，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你說，這筆賬，該怎麼算？」

　　劉子言的身體瞬間僵住，冷汗順著脊樑往下淌，浸濕了後背的囚服，在黑色塑料布上洇出一片濕痕。

　　他當然記得陳嬌嬌！當初他就是幫陳嬌嬌在黑市倒賣敵特傳單，才被公安抓進來的。

　　那時候公安問他陳嬌嬌的下落，他怕被牽連，就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最後隻判了去農場改造。

　　他還以為陳嬌嬌跑了，想著等自己出去，找到她。農場太累了，他可不想在那兒待一輩子！可現在聽蘇青靡這麼說，他心裡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比夏末的雷陣雨還讓人發慌。

　　「陳嬌嬌……她在哪？」劉子言的聲音發顫，牙齒打顫，連帶著嘴唇都在抖，唾沫星子順著嘴角往下淌，滴在塑料布上。

　　「她沒跑。」蘇青靡緩緩收緊老虎鉗，鉗口的金屬齒更深地咬進劉子言的指節，冰涼的金屬觸感混著夏末的燥熱，讓劉子言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我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敲斷，把她放進了絞肉機，絞成了真正的渣，最後倒進了張耀祖家的茅坑裡。你知道嗎？我對她下手的時候，她叫得比殺豬還難聽，聲音尖得能刺破耳膜，可再怎麼叫，也沒人來救她。那些蛆蟲圍著她的屍體轉，跟圍著夏末的爛菜葉子似的。」

　　「不……不可能！」劉子言的臉瞬間沒了血色，嘴唇哆嗦著，像被夏末的冷風吹了似的，「你撒謊！你不敢殺她！公安肯定會找你麻煩的！你跑不了的！你殺了人，血腥味會引來蒼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