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蓮搖搖頭，但還是高興地開始收拾。

　　臘月二十四，掃房子。

　　一家人齊上陣，把兩個院子都打掃得乾乾淨淨。

　　鶴宇和鶴蕊也幫忙，拿著小掃帚這兒掃掃那兒掃掃，雖然掃得不幹凈，但看著熱鬧。

　　臘月二十五，磨豆腐。

　　蘇青靡讓人買了豆腐，李翠蓮親自下廚，做了好多豆腐菜。

　　豆腐腦、豆腐皮、豆腐乾、豆腐泡，擺了滿滿一桌子。

　　臘月二十六，去割肉。

　　蘇青靡讓人買了幾十斤肉，豬肉牛肉羊肉都有。

　　李翠蓮看著這麼多肉，眼睛都直了：「哎呀媽呀，這得吃到啥時候啊？」

　　「媽，慢慢吃，吃不完可以凍起來。」

　　李翠蓮點點頭，開始忙活起來。

　　切肉的切肉，腌肉的腌肉，灌香腸的灌香腸，忙得不亦樂乎。

　　臘月二十七，宰公雞。

　　蘇青靡讓人買了十幾隻雞，李翠蓮親自宰的。她殺雞的手法熟練得很，一刀下去，雞就蹬腿了。

　　蘇青靡在旁邊看著，心想，這老太太，手還挺狠。

　　臘月二十八，把面發。

　　李翠蓮發了一大盆面，準備蒸饅頭。

　　蘇青靡也幫忙，雖然她不會，但跟著學。

　　李翠蓮手把手教她，怎麼揉面，怎麼醒面，怎麼做花捲。

　　蘇青靡學得認真，做出來的饅頭雖然不好看，但李翠蓮還是誇她：「不錯不錯，第一次做就這樣，已經很好了。」

　　臘月二十九，蒸饅頭。

　　一鍋一鍋的饅頭蒸出來，白白胖胖的，看著就喜慶。李翠蓮還做了幾個花饅頭，有小兔子、小刺蝟、小燕子，栩栩如生的。鶴宇和鶴蕊看得眼睛都直了，一個勁兒地喊：「奶奶真厲害！奶奶真厲害！」

　　臘月三十，除夕。

　　一大早，蘇青靡就起來忙活。貼春聯，掛燈籠，放鞭炮，一樣都不能少。鶴南玄也放假了，在家裡幫忙。兩口子站在門口貼春聯，你扶著梯子，我貼對聯，配合默契得很。

　　「青靡，歪了歪了，往左一點。」

　　「這樣？」

　　「再往左一點。」

　　「好了嗎？」

　　「好了好了，正好。」

　　蘇青靡從梯子上下來，退後幾步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不錯，貼得挺正的。」

　　鶴南玄摟著她：「那是，也不看看誰貼的。」

　　蘇青靡白了他一眼：「少臭美，是你貼的嗎？明明是我貼的。」

　　「你貼的，你貼的。」鶴南玄笑著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兩人正鬧著，李翠蓮從院子裡出來：「哎呀，你們倆別鬧了，快進來吃飯。」

　　「來了來了。」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了一頓豐盛的年夜飯。

　　桌上擺滿了菜，雞鴨魚肉，樣樣俱全。舒天啟坐在主位，鶴大山和李翠蓮坐在兩邊，其他人依次坐下。滿滿當當坐了兩桌，熱鬧得很。

　　「來，外公，我敬您一杯。」蘇青靡端起酒杯，「祝您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舒天啟笑著端起酒杯：「好，也祝你們小兩口和和美美，白頭偕老。」

　　兩人碰了杯，一飲而盡。

　　接下來，大家互相敬酒，說著吉利話，笑聲不斷。

　　吃完飯，一家人坐在院子裡守歲。

　　京都的除夕夜，比東北熱鬧多了。

　　到處都能聽到鞭炮聲，煙花在夜空綻放，五顏六色的，好看得很。

　　鶴宇和鶴蕊兩個孩子，手裡拿著小煙花棒，在院子裡跑來跑去，笑得開心極了。

　　蘇青靡靠在鶴南玄肩上，看著夜空中的煙花，心裡暖洋洋的。

　　「南玄。」

　　「嗯？」

　　「你說，以後每年都能這樣過，該多好。」

　　鶴南玄握緊她的手：「會的，以後每年都這樣過。」

　　蘇青靡笑了，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睛。

　　煙花一朵一朵地在夜空綻放，照亮了這個除夕夜，也照亮了這對年輕人的未來。

　　新的一年，新的開始。

　　正月初一，一大早，蘇青靡就被鞭炮聲吵醒了。

　　她睜開眼，鶴南玄已經不在身邊了。

　　起床一看，院子裡熱熱鬧鬧的，鶴家人都在。

　　「青靡丫頭，新年好！」李翠蓮看到她，連忙迎上來，「來來來，吃餃子，剛出鍋的。」

　　蘇青靡接過碗，吃了一口，餃子餡兒鮮嫩多汁，好吃得很。

　　「媽，您做的餃子真好吃。」

　　李翠蓮笑得合不攏嘴：「好吃就多吃點，鍋裡還有呢。」

　　吃完餃子，蘇青靡給鶴宇和鶴蕊發了壓歲錢。兩個小傢夥高興得不行，一個勁兒地說「謝謝青靡嬸嬸」。

　　舒天啟也給蘇青靡發了壓歲錢，雖然她都二十多了，但在外公眼裡，永遠是個孩子。

　　「外公，我都這麼大了，還拿壓歲錢？」

　　「再大也是我外孫女。」舒天啟笑道，「拿著，買點好吃的。」

　　蘇青靡笑著接過，放進兜裡。

　　正月初二，蘇青靡開始走親戚。

　　先去了趙懷勝家，給他拜年。趙懷勝熱情得很，留她吃了頓飯，還說了好多話。大意是讓她放心去港城，有什麼事就打電話，他在那邊也有熟人。

　　蘇青靡感激不盡，連連道謝。

　　正月初四，蘇青靡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先送外公回海市，然後整理好人手，再帶著妹妹去港城。

　　李翠蓮知道她要走，心疼得不行：「哎呀，這才過了幾天就要走？再待幾天吧。」

　　「媽，那邊都安排好了，我得去。」蘇青靡安慰她，「您放心，我會經常回來的。」

　　李翠蓮還是捨不得，但也知道攔不住，隻好叮囑她：「那你可得小心，照顧好自己，按時吃飯，別累著。」

　　「知道了，媽。」

　　鶴南玄也捨不得，但他沒說什麼，隻是默默地幫她收拾行李。

　　晚上，兩人躺在炕上，誰也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鶴南玄才開口：「青靡，到了那邊，給我打電話。」

　　「嗯。」

　　「遇到什麼事，別自己扛，給我打電話。」

　　「嗯。」

　　「照顧好自己，別讓我擔心。」

　　蘇青靡翻過身，看著他：「南玄，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鶴南玄把她摟進懷裡，緊緊抱住。

　　蘇青靡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心裡暖暖的。

　　第二天一早，蘇青靡就出發了。

　　鶴南玄送她到機場。

　　那時候的機場還很小，人也少。

　　蘇青靡拿著年前就辦好的介紹信辦了登機手續，回頭看著鶴南玄。

　　鶴南玄站在那兒，眼圈有點紅。

　　蘇青靡走過去，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一下：「等我回來。」

　　鶴南玄點點頭，握住她的手：「我等你。」

　　蘇青靡鬆開手，和外公舒天啟一起轉身走進了登機口。

　　她沒有回頭，因為她知道，如果回頭，她就捨不得走了。

　　飛機越飛越高，越飛越遠，很快就消失在雲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