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看著辦。」蘇青靡點點頭，又轉向王慧，「在這裡就像在自己家一樣，不用太拘束。這院子大，你沒事可以多走走看看，熟悉熟悉環境。」

　　王慧用力點頭，心裡那股暖流又湧了上來。

　　自己家？她那個漏雨透風的破房子，哪裡能和這裡相比。但她明白蘇青靡的意思——是讓她把這裡當家，安心住下。

　　飯後，蘇青靡便離開了。

　　林雲清也背著個布包匆匆出了門，說是要趕在出版社下班前把稿子交上去。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隻剩下王慧、蘇伊和趙阿姨幾個人。

　　「走，我帶你四處轉轉。」蘇伊對王慧說道。

　　兩人先從王慧住的東廂房開始。

　　東廂房一共有四間房，王慧住最北側，接著是一間小書房，裡面擺滿了書，林雲清住最南側。

　　書房裡的書架上琳琅滿目，王慧粗略看了一眼，有文學名著，也有歷史典籍，更多的是她看不懂的外文書。

　　「這些書你都可以看，不過看完要放回原處。」蘇伊說道，「青靡說了，你想看書隨時可以來取。」

　　王慧的眼睛亮了亮。

　　她沒上過學，隻認得一些字，但對書籍有著天生的渴望。

　　在牛棚時，那位老奶奶偷偷教她認字讀書，是她童年最溫暖的記憶。

　　接著蘇伊帶她參觀了西廂房。

　　西廂房南側是餐廳和廚房，北側是工作人員的房間和儲物間。

　　讓王慧驚訝的是，趙阿姨她們住的房間雖然不大，但也乾淨整潔，每間房都有獨立的床鋪和衣櫃。

　　「這院子裡現在有四個工作人員，」蘇伊介紹道，「都是我親自審查過背景和人品的。趙阿姨你見過了，主要負責做飯；還有李阿姨和張阿姨負責打掃衛生；劉阿姨最年輕，三十多歲，手腳麻利，什麼活都能幹。」

　　王慧點點頭，心裡卻有些疑惑。

　　這麼大個院子，隻有四個人打理，忙得過來嗎？

　　蘇伊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笑著說：「你是不是覺得人少？其實足夠了。

　　小姐對衛生要求不高，隻要保持乾淨整潔就行，不要求一塵不染。

　　所以李阿姨和張阿姨隻需要兩天打掃一次整個院子。

　　做飯是輪流來的，一人一天，這樣大家都不累。每個月還有兩天休息，可以回家看看。」

　　「那……工資呢？」王慧小心翼翼地問。

　　「一個月八十塊。」蘇伊平靜地說道。

　　王慧倒吸一口涼氣。

　　八十塊！在她的家鄉，一個壯勞力在田裡幹一年，分到的糧食摺合成錢，也就百來塊。

　　而在這裡，一個月就能掙八十塊！這簡直是不敢想象的數字。

　　蘇伊看到王慧震驚的表情，笑了笑：「覺得多？其實在京都，這份工資也不算特別高，但小姐說了，不能讓跟著她的人吃虧。這院子大，活雖然不算重，但也需要細心負責。

　　李阿姨她們都是踏實本分的人，做事知分寸，不會出現以前淮海路那種被保姆女兒鳩佔鵲巢的烏龍事。」

　　王慧想起了蘇青靡在海市的那棟洋房。她雖然沒親眼見過，但聽林雲清提過一嘴，說是有個保姆把女兒接來住，差點反客為主。

　　相比之下，這裡的規矩清晰，人員簡單，確實讓人安心。

　　「其實，」蘇伊壓低聲音說，「小姐選人很嚴格。不僅要背景清白，人品端正，還要家裡沒有太多拖累。趙阿姨丈夫早逝，兒子在部隊；李阿姨女兒嫁到了外地；張阿姨和老伴都在京都，但老伴身體硬朗，不需要她操心；劉阿姨最年輕，但也是離婚後獨自帶著女兒，女兒已經上中學了，很懂事。」

　　王慧明白了——這樣的人沒有太多家庭牽絆，能安心在這裡工作，也不會有什麼亂七八糟的親戚來鬧事。

　　兩人說著話，已經走到了正房。

　　正房是蘇青靡和鶴南玄的起居室和卧室，王慧沒有進去，隻是站在門口看了看。

　　透過敞開的房門，能看見裡面陳設典雅，牆上掛著字畫，多寶格裡擺著些瓷器擺件，處處透著主人的品味。

　　「小姐喜歡安靜，平時沒事不要來正房打擾。」蘇伊叮囑道，「不過她也不是難相處的人，有事找她直接說就行，不用拐彎抹角。」

　　逛完了居住區，蘇伊又帶王慧去了後花園。

　　這是王慧沒想到的——四合院後面竟然還連著一個花園！雖然不大，但設計得極為精巧。假山、池塘、小橋、亭子一應俱全，幾株老樹鬱鬱蔥蔥，樹蔭下擺放著石桌石凳。

　　「這裡夏天最舒服，小姐和她先生經常在亭子裡下棋看書。」蘇伊說，「你可以常來，不過要記得保持乾淨。」

　　王慧站在小橋上，望著池塘裡遊來遊去的魚兒，恍惚間有種穿越時空的錯覺。

　　這一切太不真實了，像是戲文裡才有的場景。

　　她掐了掐自己的手背，疼痛告訴她這不是夢。

　　「王慧，」蘇伊忽然正色道，「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王慧連忙回神：「您說。」

　　「你既然決定跟著小姐，就要記住一點：忠誠。」蘇伊看著她，眼神認真，「小姐待人寬厚，從不虧待身邊的人。但你也要知道，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以前有過一個人，拿了她的好處卻在外邊說三道四，第二天就被送走了，所有的優待一併收回。」

　　王慧心頭一凜，鄭重地點頭：「我明白。蘇同志是我的恩人，我這輩子都不會做對不起她的事。」

　　「那就好。」蘇伊臉色緩和下來，「其實小姐很不容易。她父母都不在了，一個人打拚到現在，什麼苦都吃過。所以她對那些真心對她好的人，格外珍惜。你好好乾，她不會虧待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