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證據鏈完整
「就是!必須嚴懲!不能助長這種歪風邪氣!」
眾人七嘴八舌,群情激憤,那場面,彷彿李紅她們欺負的是他們自家的親閨女、親姐妹一般。
輿論的壓力如同實質般湧向李紅一行人,也重重地壓在了負責處理此事的謝志佳肩上。
謝志佳看著眼前這幾乎一邊倒的輿論,又看了看程英手臂上那道清晰的劃痕,再回想李紅剛才那不管不顧動手的兇悍模樣,以及林墨軒那句關鍵的提醒,他心裡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被接連打斷和衝擊的思緒,目光再次轉向林墨軒,語氣變得更加鄭重和客氣:
「林墨軒同志,」他確認道,「您剛才說,您要正式追究這幾位同學昨天在蘇大校園內,毆打陳瑤同學緻其受傷的責任,是嗎?」
這時,一直躺在病床上,顯得虛弱不堪、沉默不語的陳瑤,彷彿終於積蓄夠了勇氣,用帶著濃重鼻音和虛弱氣聲的語調開口了。
她微微擡起沒有受傷的那隻手,指向王麗麗和李紅,聲音不大,卻足夠讓病房裡每個人都聽清楚:
「公安同志……就是她,王麗麗,從地上撿起半塊磚頭,遞給的李紅……她們一群人,昨天下午放學後,在學校圖書館後面那片小樹林旁邊,堵住我和我室友芳華,圍著我們不讓我們走,還搶我們的書包……然後,李紅就從王麗麗手裡接過磚頭,二話不說,直接就……就砸到了我額頭上……」
她說著,眼淚像是開了閘的洪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潔白的枕套上,洇開一小片濕痕。
她顫抖著手,從枕頭底下摸出自己的病曆本,遞給離床最近的那位年輕大夫,「這……這是我的病曆本,醫生也在這裡,您可以問一下我的傷情……醫生說,傷口有點深,差點傷到骨頭,可能會留疤……」
那位年輕大夫立刻會意,推了推眼鏡,上前一步,以專業的口吻證實道:「公安同志,我是陳瑤同志的主治醫生。
她額部的傷口確實是由鈍器擊打所緻,創口不規則,深度約一點五厘米,縫了七針。伴有輕微腦震蕩癥狀。需要住院觀察幾天。」
陳瑤感激地看了醫生一眼,繼續用那種帶著恐懼和無奈的語氣說道:「具體情況……青玉的姐姐,還有我的室友李芳華,已經去學校找領導反映了……你們要找證人,也可以去學校裡找……昨天……昨天應該有很多路過的同學看到這件事情了……但是……」
她說到這裡,恰到好處地停頓了一下,眼神畏懼地、快速地瞟了一眼臉色鐵青的李紅和眼神惡毒的王麗麗,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哽咽和無奈:「但是……李紅同學和王麗麗同學……她們家裡……我們都隻是普通勞動人民家庭的孩子,家裡沒什麼背景……比不上李紅和王麗麗同學家……在蘇市……有頭有臉……所以……我們之前一直不敢……」
她這欲言又止,這未盡之語,這恰到好處的「背景論」和「畏懼感」,瞬間像一滴冷水滴進了滾燙的油鍋,在所有聽到的人心中炸開了花!
圍觀的病友家屬們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怪不得這麼囂張」的恍然和更深切的同情;
謝志佳和小張公安的眼神瞬間變得更加銳利和冰冷;
而李紅和王麗麗,則是氣得差點背過氣去,偏偏又無法直接反駁,因為陳瑤並沒有明說她們家具體是做什麼的,但這種暗示比明說更惡毒!
謝志佳聽完陳瑤這番聲情並茂、證據鏈初步完善的陳述,再轉頭看向王麗麗和李紅幾人的目光,已經徹底沒有了之前的探究和耐心,隻剩下公事公辦的冰冷和毫不掩飾的嚴厲。
他不再猶豫,直接對林墨軒說道:「林墨軒同志,您剛才的意思是要追究李紅同學她們毆打他人的責任,對吧?那好,這件事我們公安機關受理了。
我現在就去蘇大一趟,實地調查取證,看看有沒有其他目擊證人。務必把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
林墨軒面色沉靜地點點頭,語氣沉穩:「那就辛苦謝公安和張公安跑這一趟了。我相信人民公安一定會公平公正地處理這件事,還原事實真相,還受害者一個公道,讓違法者受到應有的法律制裁!」
謝志佳感受到林墨軒話語中的信任和那份不容置疑的正氣,心中也是一凜,更加覺得責任重大。他轉過身,面對李紅、王麗麗等七人,語氣不容置疑,帶著命令的口吻:「李紅,王麗麗,還有你們幾個,現在,立刻跟我們走!去蘇大,我們要調查昨天發生的毆打同學事件!」
王麗麗一聽,頓時急了。
她挨的打難道就白挨了?她不甘心地指著依舊坐在凳子上,低頭垂淚、彷彿受驚小鹿般的蘇青玉,以及站在旁邊虎視眈眈的柳金鳳、趙春梅:「謝公安!那她們呢?!她們剛才打我們的事情就這麼算了?!我現在還渾身疼呢!骨頭跟散了架一樣!她們必須跟我們一起去公安局!接受調查!」
謝志佳此刻對王麗麗的胡攪蠻纏已經厭煩到了頂點,那股壓著的火氣也冒了上來,語氣嚴厲地呵斥道:「王麗麗同志!我最後一次警告你,注意你的言行!這種污言穢語是你一個大學生該說的嗎?!
你現在一沒有第三方證人證明她們打了你,二你身上也看不出任何明顯的、符合毆打特徵的外傷!如果你堅持認為你被毆打了,並且受了需要法律追究的傷,可以!」
他伸手一指病房門外:「醫院各個科室都在那裡!你現在就可以去做全面的身體檢查!
法醫也可以給你驗傷!如果你能拿出確鑿的醫學檢查報告,證明你受的傷是她們造成的,並且達到了法律規定的輕微傷及以上標準,那我一樣會依法將相關人員帶回局裡進行調查!你要不要現在就去檢查?!我給你這個機會!」
王麗麗被謝志佳連珠炮似的質問和那銳利的目光逼得節節敗退,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去做檢查?她敢嗎?蘇青玉那個賤人下手太黑太刁鑽了,專門挑大腿內側、腋下、腰側這些隱秘又疼的地方用巧勁掐、擰,現在肯定是一片青紫,疼是真疼,可這地方她怎麼敢給醫生看?更別說驗傷了!這要是傳出去,她王麗麗以後還怎麼做人?光是風言風語就能淹死她!在這個把名聲看得比命還重的年代,她丟不起這個人!
「我……我……」王麗麗支支吾吾,胸口劇烈起伏,最終像隻被戳破的氣球,徹底癟了下去,偃旗息鼓,隻能用怨毒無比的眼神死死瞪著蘇青玉,心裡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著:蘇青玉!你這個陰險狡詐的毒婦!你給我等著!這事兒沒完!
蘇青玉似乎感受到了她那淬毒般的目光,肩膀微微瑟縮了一下,往林墨軒身邊靠了靠,擡起淚眼朦朧的眼睛,怯生生地看了王麗麗一眼,又迅速低下頭,那模樣,更是坐實了王麗麗在無理取鬧、威脅恐嚇。
謝志佳見王麗麗不再吭聲,冷哼一聲,不再理會她。
他看了看現場七名女學生,覺得人手可能不夠,便對身旁的小張公安吩咐道:「小張,你開車趕緊回局裡一趟,再叫兩名同志過來幫忙押送,人有點多,防止她們路上再鬧出什麼幺蛾子。」
「是,謝哥!我馬上就去!」小張公安早就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了,應了一聲,快步擠開人群,離開了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