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覺到，自己正一點點地、牢固地成為她可以依靠、可以肆意放鬆、可以展現真實情緒的港灣。

　　「她們看你是覺得我家寶寶太好看了，」林墨軒俯下身，透過車窗看著裡面鼓著腮幫子、用手扇風的蘇青玉，聲音溫柔帶笑，帶著顯而易見的驕傲，「你以後可是要登上大舞台，成為萬眾矚目的大明星的人，現在就得開始慢慢適應這種被人關注的目光了，不然以後面對台下成千上萬的觀眾和閃爍的鏡頭，緊張怯場了可怎麼辦？」

　　蘇青玉聽到這話，心裡像喝了蜜一樣甜，嘴角下意識地彎了起來，但嘴上還是不服軟地反駁道：「哼，就會說好聽的。那以後要是真有那麼多人看著我，喜歡我，你不吃醋啊？」

　　林墨軒挑眉，故意逗她，臉上卻裝著再認真不過的表情：「我要是因為這點事就吃醋，那隻能證明我自己沒本事，沒安全感，守不住你。我又不是顧懷遠那種……」

　　他頓了頓，還是說出了那個如今已如同隔世的名字，「……媽寶廢物男，什麼事自己都做不了主，全聽家裡的。

　　我以後可是我們蘇大明星最堅實的依仗，要是對自己、對你沒信心，那肯定是我對你不夠好。

　　我要是真吃醋了，我肯定第一時間深刻反思自己，到底是哪裡做得不好，才讓我自己心虛到要靠吃醋來找存在感。」

　　他這一番看似歪理卻又邏輯自洽的俏皮話，直接把蘇青玉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心中因「顧懷遠」這個名字可能泛起的最後一絲微瀾也徹底平復，消失得無影無蹤。

　　現在的她，再提起那個人，心中已無愛無恨，隻剩下一點物是人非的唏噓和……純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好奇。

　　她想起前兩天姐姐偶然在家裡提起的、源自京都大院裡那樁流傳不廣但足夠駭人聽聞的醜聞，立刻來了精神，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她伸出白皙纖細、帶著點肉感的手指，勾住林墨軒質地輕薄的襯衫領子，將他的頭拉近了些，確保聲音不會外洩，然後壓低嗓音，神秘兮兮地說：「哎，墨軒，聽我姐前兩天說，京都大院裡前段時間鬧出個天大的醜聞，就是關於顧懷遠和王芷瑩的！簡直震碎三觀！」

　　林墨軒如今也被她徹底傳染了愛吃瓜、愛看熱鬧的「不良習氣」，立刻配合地湊近，英俊的臉上滿是好奇與求知慾，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嗯？什麼醜聞？快說說！詳細點！」

　　他還記得上次，蘇青玉不知從哪個同學那裡聽來城北有戶人家抓姦，她愣是打聽到具體地址，然後興沖沖地拉上他開車過去，兩人混在人群裡，嗑著瓜子，津津有味地看了兩夥人掰扯、對罵了兩個多小時，直到當事人都吵累了才意猶未盡地離開。

　　蘇青玉眼中滿是幸災樂禍和分享秘密的興奮，小嘴叭叭地開始講述，語速都不自覺地加快了些：「聽說王芷瑩不是一直魔怔了似的倒追顧懷遠嗎？但顧懷遠不知道怎麼，就是鐵了心不同意，躲她跟躲瘟疫似的。

　　後來王芷瑩也是被逼急了，心一橫，走了極端！不知道從哪兒七拐八繞地弄來了那種……就是給公社牲畜配種用的特猛烈的葯，瞅準機會下到了顧懷遠平時常用的那個搪瓷缸子裡！」

　　「嚯！」林墨軒配合地發出誇張的驚嘆，眉毛挑得老高，「這麼生猛？這是破釜沉舟啊！」

　　「可不是嘛！」蘇青玉說得更起勁了，手還比劃著，「後來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被人設計了，反正倆人不知道怎麼就被一大幫子人堵在屋裡了，當時那場面……嘖嘖，據說衣衫不整，都沒法看！

　　王芷瑩她媽聞訊趕來，立刻就跟打了雞血似的鬧開了，纏著顧家必須負責，必須娶了她女兒，不然就要去告顧懷遠流氓罪！那可是要命的重罪！」

　　「這招夠狠，這是要逼宮啊。」林墨軒適時點評道，彷彿在聽一出精彩的評書。

　　「但你猜最戲劇性的是什麼？」

　　蘇青玉賣了個關子，見林墨軒一臉急不可耐的求知慾，才心滿意足地揭曉答案，語氣帶著幾分荒誕感，「王芷瑩到底是個沒經驗的大小姐，可能太緊張，也可能被人忽悠了，那葯她下多了！

　　顧懷遠當時就直接昏迷不醒，人事不知！被緊急送到醫院後，醫生搶救過來，但確診……說他腎臟和神經受損極其嚴重，以後那方面……是徹底不行了，廢了！」

　　林墨軒聽到這個結局，饒是有了心理準備，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神展開他是萬萬沒想到的。

　　「這……這真是……」他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蘇青玉繼續道，語氣中帶著對顧老爺子手段的敬畏：「顧爺爺多精明、多厲害的人啊，一看這情況，再結合前因後果，立刻就明白自己孫子這是被人往死裡算計了。

　　老爺子動了真怒，根本沒理會王家的哭鬧威脅，直接動用關係，雷厲風行地搜集了證據，反手就把王芷瑩給送進去了！

　　聽說證據鏈非常完整，闆上釘釘！

　　聽說最後判決的結果是王芷瑩犯了流氓罪！情節特別惡劣！估計過段時間公審大會後，就是一顆花生米的事了。」

　　林墨軒聽得一愣一愣的，最後隻能感慨地用手輕輕捏了捏蘇青玉帶著點嬰兒肥、手感極好的臉頰，嗔怪道：「你呀……這種烏七八糟的事，聽個大概就得了，細節打聽那麼清楚幹嘛？

　　一個姑娘家家的，可不許再跟別人說了，也不嫌羞得慌。」

　　但他自己眼中也滿是唏噓，「不過，這王芷瑩是真猛，也是真蠢。顧爺爺也是真狠，殺伐果斷。這麼一來，王家在大院裡怕是徹底顏面掃地，待不下去了。」

　　「我知道啦，」蘇青玉拍開他作怪的手，嘟囔道，帶著點小得意，「我這不就是隻跟你悄悄說嘛，別人我才不告訴呢！跟我姐我都沒討論這麼細！」

　　就在這時，一道略顯低沉、帶著一絲非人般平靜、幾乎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女聲，在林墨軒身後悄然響起，彷彿幽靈一般，沒有半點徵兆：

　　「你們好，你們是青玉小姐和林同志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