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靡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往沙發上一坐，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沙發裡，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說不累是假的，她今天一天跑了三個地方，從早上出門到現在，中間連口水都沒顧上好好喝，腳底闆都走疼了。

　　可事情辦成了，心裡是踏實的。

　　蘇青靡：「今天精力真的耗盡了，把房子全都定下來了。」

　　她說「精力耗盡」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的，但蘇青玉聽得出來，她姐今天是真累了。

　　蘇青玉太了解她姐了，蘇青靡這個人，累到一定程度反而不會喊累，隻會用「精力耗盡」這種文縐縐的詞來形容自己的狀態。

　　要是她說不累，那可能是真不累；要是她說「精力耗盡」，那就是真的累到不想動了。

　　「我在上環買了一個房子，裝修傢具全贈送，可以拎包入住的。

　　明天找兩個人去打掃一下，後天我們就可以搬過去了。」

　　蘇青玉聽到「買」這個字的時候，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

　　她以為她姐今天隻是去看房子，沒想到直接就買了。

　　而且聽這意思，買的還不是一般的房子，是那種裝修傢具全贈送的——這種房子在港城一般都是豪宅，普通的小公寓哪有什麼「裝修傢具全贈送」的說法。

　　「辦公樓的話，薛總的朋友租了一棟二十層的辦公樓給我。

　　我打算把影視公司和安保公司全開在那。

　　過段時間籌備的建築公司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蘇青靡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很，好像「別人租了一棟二十層的辦公樓給我」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一樣。可這話聽在蘇青玉耳朵裡，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二十層。

　　一棟二十層的辦公樓。

　　在港城中環。

　　別人租給她的。

　　還免一年租金。

　　蘇青玉雖然對港城的房價和租金沒有她姐那麼了解，但她也不是什麼都不懂。

　　中環那種地方，一間普通的辦公室月租金都要幾萬塊，一棟二十層的辦公樓，一年的租金得是多少錢？她算都算不出來。

　　「還有九龍那邊我選了一個場地，可以給安保公司的那些人日常訓練用。有一些在內陸不能訓練的項目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說到「內陸不能訓練的項目」的時候，蘇青靡的眼神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蘇青玉注意到了，但她沒有追問。

　　她知道她姐說的那些項目是什麼——有些東西，在內陸確實不方便搞，條條框框太多，手續繁瑣，審批時間長。

　　到了港城就不一樣了，港城在這方面的管理比內陸寬鬆得多，隻要你不惹出大亂子來，沒人管你。

　　蘇青玉：「姐，你真是鐵人啊，這一天你就把所有地方都搞定了？

　　我聽阿娟說了上環的房子都挺貴的，你這一天花了多少錢？是不是掏空家底了？」

　　蘇青玉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心疼。

　　她知道她姐手裡有多少錢——來港城之前，她姐把在海市的兩套房子的貸款都還清了，又把藥廠的一部分利潤投到了新葯研發上，手裡剩下的現金雖然也不少，但絕對算不上「富得流油」。

　　今天這一天，又是買房又是租房，又是辦公大廈又是訓練場地，花的錢絕對不是小數目。

　　「阿娟」是蘇青玉身邊的一個小丫頭，蘇青靡從京都帶過來的，手腳麻利，人也機靈，專門負責照顧蘇青玉的日常起居。

　　今天蘇青靡出門看房子的時候，蘇青玉讓阿娟去打聽了一下上環那邊的房價，回來之後阿娟跟她一五一十地說了，把蘇青玉聽得倒吸了好幾口涼氣。

　　蘇青靡聽到妹妹的話，嘴角微微翹起來，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蘇青靡：「我的家底怎麼可以這麼輕易就被掏空，而且我佔了一個大便宜，那個二十層的辦公樓那個老闆要免我一年租金，隻不過需要我給他老婆做一台手術就好了，不過我也沒占他便宜，答應好送他太太一個療程的營養劑。」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得意，但不是那種炫耀式的得意，而是一種「你看我多聰明」的得意，是姐姐在妹妹面前才會流露出來的那種小情緒。

　　林墨軒：「就是京都軍區高層限量供應的那個？你這次來港城帶來了？」

　　林墨軒一直安靜地坐在旁邊聽兩姐妹說話，聽到「營養劑」三個字的時候，他才開口。

　　他是軍人出身，對軍區的事情最清楚不過。

　　京都軍區的那個營養劑，是蘇青靡的藥廠專供給軍區的，效果有多好他比誰都清楚——他自己就喝過，喝完之後體能恢復的速度快得驚人，睡眠質量也提高了不少。

　　那個營養劑在軍區是限量供應的，隻有高層和特殊部隊的人才能拿到，外面的人想買都買不到。

　　蘇青靡這次來港城，居然把這個東西帶來了，而且還是拿來送人的，林墨軒聽了都有點心疼。

　　蘇青靡不以為意：「我和老首長打過招呼了，來賺港城人民的錢，當然要有個好東西打開門路了。

　　不過我也沒帶過來多少，如果趙凱太太的病徹底根治了，那個營養劑的口碑是肯定打下來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翹了個二郎腿，往沙發靠背上一靠，姿態懶散但眼神清醒得很。她心裡有一套完整的計劃，每一步都算好了。

　　趙凱太太王玫的病，是整個港城上層社會都知道的事。

　　王玫病了這麼多年，趙凱帶著她滿世界跑，求了多少名醫，花了多少錢，都沒治好。

　　如果蘇青靡能把她治好，這個消息會在港城的富人圈子裡以最快的速度傳開。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京都來了一個蘇小姐，能治別人治不了的病。

　　然後，營養劑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

　　「港城富人圈要是想要購買這個營養劑的話，不還是要去京都購買麼？到時候我京都的那個藥廠開到哪，營養劑就買到哪，這也算給內陸提高經濟做一份貢獻了。這事我來港城之前就和趙首長商量好了的。」

　　蘇青靡說到這裡的時候，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點。

　　她來港城之前，專門去了一趟趙首長那裡，跟老首長把這事攤開說了。

　　她沒有藏著掖著，直接把她的計劃告訴了趙首長——她去港城，開公司，賣營養劑，賺港城人的錢，然後把錢拿回內陸，投到藥廠和其他的產業裡。

　　趙首長聽了之後，不但沒有反對，反而哈哈大笑，拍著她的肩膀說：「小蘇啊，你這個想法好！港城人有錢，你去賺他們的錢，賺回來建設內陸，這是好事嘛！我支持你！」

　　老首長的支持不是嘴上說說的，他直接給了蘇青靡一批營養劑的配額，讓她帶去港城作為「敲門磚」。

　　這批營養劑在軍區都是有編號的，每一支都能追溯來源，拿出去就是身份的象徵。

　　蘇青靡心裡清楚，趙首長支持她，一來是因為她治好了他的病，他欠她一個人情；二來也是因為她的計劃確實對內陸有好處——內陸和港城之間的經濟聯繫還不夠緊密，如果能在港城打開一條路子，把內陸的產品賣過去，對內陸的經濟建設確實是有貢獻的。

　　「老首長還是老首長，看得遠。」蘇青靡心裡默默說了一句。

　　蘇青玉：「姐，王慧剛才打電話了，她說她們到鵬城了。讓我幫忙問一下你，她們什麼時候來港城合適。」

　　蘇青玉把話題拉了回來。她記得王慧在電話裡說的時候，語氣還挺急的，說她們已經到了鵬城，就等著蘇青靡的指示，隨時可以過來。

　　蘇青靡沉吟了一下，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讓她們後天來吧，我打算讓安保公司的員工和影視公司的人全住在辦公大廈裡，地方大而且安全一些。

　　九龍那邊的院子就完全當做安保公司的訓練場地用好了。」

　　她這個安排是經過考慮的。辦公大廈在中環，位置好，交通方便，安保措施也到位，讓員工住在大廈裡，既省了住宿費，又保證了安全，一舉兩得。

　　而且人住在大廈裡，上班就是下個樓的事，永遠不會遲到，加班也方便——雖然這個想法有點資本家，但蘇青靡承認，她確實這麼想過。

　　九龍那個院子，就純粹用來做訓練場。

　　她把那個院子的三層樓重新裝修之後，一樓可以做器械訓練區，二樓可以做理論教室和辦公室，三樓可以做宿舍——萬一有人需要住在那兒值班的話。

　　前後院可以搞成戶外訓練場，放一些訓練器材和障礙設施。

　　「墨軒，明天我讓趙靜找人帶你去買一些傢具，你按照一般人的床位購買就行。

　　然後送到那個辦公樓裡。

　　先把她們住的地方安排好。」

　　林墨軒點了點頭：「行，交給我。」

　　他沒有多問，也沒有推辭。

　　他和蘇青靡之間的關係就是這樣，她安排的事，他去做，不需要多餘的廢話。

　　他這個人做事踏實，買傢具這種事雖然瑣碎，但他能辦好——他會貨比三家，會考慮實用性，不會亂花錢。

　　「思思明天要去找趙凱的嶽父簽九龍那個院子的租賃合同。」

　　蘇青靡轉頭看向蘇思思。

　　蘇思思坐在沙發的另一頭，正拿著一本雜誌在翻，聽到她姐叫她，擡起頭來「嗯」了一聲。

　　「我明天要休息一天。」

　　蘇青靡往沙發上一靠，把接下來幾天的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的聲音不大，語速也不快，但每一句話都說得很清楚，不容置疑。

　　這一刻，她不像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倒像一個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有條不紊，沉著冷靜，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說完這些，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

　　今天確實累了，但累得值。來港城的第一仗，她打得很漂亮。房子有了，場地有了，辦公樓有了，人脈也搭上了，接下來就是一步一步地把事情落到實處。

　　蘇青玉看著她姐靠在沙發上的樣子，心疼得不行，起身去給她拿了條毯子蓋在腿上。

　　蘇青靡睜開眼睛看了妹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彎，沒有說話。

　　客廳裡安靜下來，隻有牆上的鐘在滴答滴答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