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讨論一圈了，最後那位看向徐梅：“她這個合作方式，我們廠子裡沒開過這個先河，也不能開。”

　　“你去問問，設計費加到五百，看看可以不可以。”

　　徐梅心裡覺得希望不大，不過還是道：“我會去問問的。”

　　當天下午，徐梅又騎車過來了，得到她的消息，蘇棠也并不吃驚，這個結果也在她的意料之内，若是同意了反倒是在她的意料之外了。

　　徐梅有點喪喪的。

　　“我們廠子裡說，可以學學你那個設計，設計出來類似的款式，他們都比較看好。”

　　蘇棠笑道：“你呢？”

　　徐梅搖頭：“說實話我不怎麼能看好，若是都和你那款類似，大家怎麼不買你設計的那款？那款現在還更火一點。”

　　“而且，我不認為，我們廠子裡能設計出什麼新意。”

　　“我們廠子裡的人年紀都不小了，早些年就是做綠色，藍色的工裝的，稍微有些新意的就是創外彙的單子了，但是那種都是針對外國人的。”

　　“像是你設計的這種，我們廠子裡從來沒有過，這種…像大城市，像電影裡女主才會穿的衣服。”徐梅一時間無法說出來風格。

　　“以前大家都追求那種，樸實，也好幹活，誰穿一套工裝制服那是好的，但現在我看，大家也開始追求别的了，就比如你設計那衣服，現在完全是供不應求，出現的時候，簡直是令人眼前一亮。”

　　……

　　徐梅是敏感的，她比在廠子裡的其他人都要敏感一些。

　　這還是在小縣城内，她沒見過多少次外面的世界，但是不影響她察覺出，人們現在的追求變了。

　　蘇棠笑道：“你有沒有興趣，和我幹？”

　　徐梅沒想到話題轉到這了，臉上有些茫然：“你說什麼？”

　　“我說你有沒有興趣，和我幹，你對服裝廠管理比較有經驗，廠子開起來，我肯定要找這類人的。”

　　徐梅覺得蘇棠提出來這個想法是瘋了。

　　她要同意那是她瘋了，她服裝廠可是國企，這年頭，誰不想要國企的鐵飯碗啊，到時候還能傳給她孩子。

　　徐梅連忙搖頭：“不行，我家裡人是不會同意的，而且，國企穩定，你們那個，還不一定能弄成呢。”

　　“那徐姐，你自己的意思呢？”

　　徐梅沉默。

　　“而且，你能保證，國企一直穩定嗎？”

　　徐梅愣了一下：“難不成服裝廠還能倒了不成？”

　　“我都在這工作十年了，還等着崗位傳給我兒子呢。”

　　蘇棠上輩子不在這，也不知道這個縣服裝廠的結局，但她知道，現在每個縣城都有至少一兩個廠子。

　　但是再過個十幾年，國企改革，無數的下崗職工，很多小縣城的廠子被收購的被收購，改性質的改性質，可能是一夜之間，大家引以為傲的工作，就出問題了，打了許多人一個措手不及，生活突然局促，許多人做起了很多沒想過的行業。

　　“你别為了讓我跟你幹瞎想了，不可能的。”

　　蘇棠也沒再勸：“留下吃飯吧，我做的豬腳飯，你嘗嘗味道怎麼樣。”

　　中午她就吃了簡單的面條，兩個豬腳收拾了大半天，屋裡一直都是肉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到了傍晚才能吃上。

　　不過徐梅還是沒有留下吃飯。

　　倒是趙玲不請自來：“你在家做什麼呢？我在樓上都香的我肚子癢癢。”

　　蘇棠把炖的軟爛的豬腳弄出來，切好，碼在米飯上，澆上一勺湯汁，知道趙玲吃辣，又弄上一點小米椒和蒜泥。

　　“我還說小軍回來了，讓她給你送，沒想到你來了，吃吧。”

　　趙玲挖了一勺拌了湯汁的米飯，塞進嘴裡的時候，一臉的陶醉。

　　“真好吃。”

　　“等你讓小軍送過來了，我家那口也應該回家了，他食量大，每次我都不夠吃。”趙玲說的理直氣壯的。

　　聽着她吐槽嚴強，蘇棠難免想到江珩，他這一走，壓根就沒個消息的。

　　好在小軍小桃放在快，聞着香味就饞了。

　　小桃吃着吃着，擡頭看着蘇棠：“要是爸爸在就好了，他肯定也很愛吃。”

　　蘇棠更是有點想江珩了，晚上睡覺半夜做夢醒來都是江珩。

　　深夜。

　　海面上，波濤洶湧，眼前一片黑，耳邊全是浪濤聲。

　　潮濕的衣服貼在身上，令人不舒服的很，有人忍不住了壓低聲音：“隊長，你說，今天他們會來嗎？再不來咱們還要蹲幾天啊。”

　　引在黑暗裡的男人拿着望遠鏡聚精會神的看着遠方。

　　突然低沉的聲音響起：“來了。”

　　*

　　周日轉眼就到，大清早的，陳七起來換了一套又一套的衣服。

　　弄得同寝室的人側目。

　　“你做什麼呢？”

　　“孔雀開屏呢？”

　　陳七整理了一下衣服：“去去去，你們懂什麼，我今天去，相親！”

　　“珩哥媳婦介紹的，肯定是個大美人。”

　　……

　　“卧槽，真的啊？”

　　“那還有假？從今天起，以後，我就和你們這些老光棍，不同了。”

　　陳七換來換去，最後還是換上了自己的軍裝。

　　周日恰好小軍小桃休息，蘇棠也沒什麼事情，就在家畫圖紙，想着要抽時間問問明媚機器的事情她那邊有門路沒有，若是沒有的話，她就要準備去大城市找一找了。

　　她坐在走廊下畫圖，孩子在寫作業。

　　警長在睡覺。

　　附近還有人坐這邊乘涼納鞋底之類的。

　　馮明月從樓上下來，一眼就看到了蘇棠，想了想踩着高跟走過去。

　　大家很難不注意到馮明月來了，因為她的高跟鞋太響了，還有，她也不知道噴了多少香水，遠遠的飄過來，小桃都忍不住的皺眉。

　　馮明月抱臂：“還畫什麼呢？服裝廠已經不要你的設計了。”

　　“裝模作樣的，真當别人不知道啊。”

　　“我看你以後還怎麼得意。”

　　馮明月從王寶那裡得知服裝廠不要蘇棠的設計了，覺得大快人心，她今天起來，覺得家屬院的空氣都新鮮了。

　　“是我們小棠不和服裝廠合作了，可不是服裝廠不要我們小棠了。”趙玲在她後面說道：“你那騎摩托的黃毛小子，就沒告訴你，有人給我們小棠投資，我們小棠也要開廠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