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僅蘇棠看到了，趙玲也看到了，趁着人不注意的時候，沖着蘇棠眨眨眼。

　　那眼神裡分明在說。

　　【這是怎麼回事？】

　　來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馮明星在大院裡天天炫耀的王寶，隻是跟在身邊的女人不是馮明月，是一個年輕清麗的女人，穿着淺藍色的襯衫，頭發綁成一個馬尾辮，倆人倒是沒有很特别的接觸，但看起來的氛圍也不是單純的朋友。

　　“你看上哪一件，咱們都買哪個！”

　　“不用為了我省錢，我家裡有錢——”

　　王寶王霸之氣盡顯，指着那兩排的衣服，隻是一眼看到了蘇棠。

　　王寶剩下的話停在了喉嚨裡，聲音戛然而止。

　　眼神甚至下意識的去躲避蘇棠。

　　馮明月沒少給他吐槽蘇棠的事，他倆是認識的，王寶也清楚。

　　他的聲音聽的太突然，身邊的人擡頭向她看過去：“你怎麼了？”

　　王寶回神，讪讪笑道：“沒什麼，我是覺得這衣服挺好看的，和咱們縣城其他的衣服都不一樣，你看上哪個，就買哪個。”

　　說話的時候，也匆忙的移開視線，不與蘇棠對視。

　　若是他不這麼心虛，蘇棠還不确定他和馮明月談着對象然後劈腿其他人，但他這一副偷感很重的樣子，很難不讓人懷疑。

　　不過她是做生意的，和馮明月不僅不是朋友，甚至和仇人也差不多，她才懶得管别人的感情故事。

　　當下也不看王寶。

　　王寶倒是也真大氣，那姑娘比了比，試了試，覺得兩件都喜歡，竟然兩件都買了。

　　現在的生産力一般，衣服的價格對比工資其實不便宜，兩件衣服都拿下，低一個月工資了。

　　王寶家裡也是真的掙錢了，連猶豫都沒有的交了錢。

　　沒有成品的塑料袋，蘇棠這用的是牛皮紙的包裝，上面貼着白色黑底的标簽，隻有雲棠兩個字，淺棕黃色的牛皮紙折的工整，麻料的繩子系成蝴蝶結，倒是也顯得别出心裁，比在旁出買的衣服多了一份不一樣的感覺。

　　這倒是蘇棠故意營造出的儀式感。

　　得讓花錢的人，感到重視，不管是從衣服還是從服務和包裝上，若是不然，别人憑什麼往你這花錢？

　　若不是現在隻是剛開始事情繁多，錢又少，蘇棠還能做的更好一些。

　　縣服裝廠。

　　許梅又在開會。

　　“那個什麼蘇棠，真開廠子了？”

　　“開了，還沒對外批發呢，隻在廠子門口弄了個位置，現在每天都有人去排隊！”

　　“真的假的？”

　　“真假你自己沒長眼看啊，離咱們這又不遠的…”

　　“最近咱們送到供銷社的衣服，都賣的不快了。”

　　……

　　許梅一直沒說話，拿着筆記本聽着會上的人說話，其實也沒讨論出什麼結果，大多數隻是衆人的情緒輸出。

　　“她就零售，也不影響咱們什麼。”

　　“而且弄得，看起來不倫不類的。”

　　“她這才剛起步，那萬一，以後有人來找她批發呢？”

　　“許梅，你不是和她認識嗎？去打聽打聽她想做什麼？”

　　……

　　有人看向許梅。

　　徐梅回神，淡聲道：“人家開廠子，還能做什麼？自然是和咱們一樣的。”

　　辦公室安靜了一瞬間。

　　過了半天才有人道：“她開她的，咱們做咱們的，咱們可是國家單位，有訂單的，難不成還不如她？”

　　“我看你們就是太把她當回事了，這種花裡花哨的風氣，我看啊，不長久。”

　　“不足為懼。”

　　……

　　許梅覺得，這會開不出什麼結果，最後果真也如她所料，貶低了一番蘇棠，然後，然後散會了。

　　許梅把筆記本放在辦公室，出來轉了一圈。

　　轉着轉着就到了雲棠制衣廠的門口。

　　不少年輕人在熱鬧的圍觀，幾個賣貨的人，忙忙碌碌，大家花了錢，還一副很高興的模樣。

　　和服裝廠完全不一樣。

　　服裝廠的貨出來直接供應到供銷社，商店，還有周邊縣城的供銷社，商店，一部分還賺外彙。

　　這些渠道。

　　這些資源，蘇棠一個個體自然是沒有的，所以她幹脆直接從工廠對客戶，這倒是，一條别樣的路，聽說南方也是有一些這樣的店的。

　　前面賣貨，後面生産。

　　蘇棠不知道許梅來過，她正在廠子裡看生産呢。

　　王玉芝不愧是老師傅，不僅做衣服有經驗，甚至，管理上也有一定的經驗，把人劃為小組，像是秦立帶過來的人，都是一個村的，被她打亂，每個小組都分配那麼一兩個，每個人做一道工序，小組規定任務量，超額完成還有獎勵。

　　經過幾天的熟練，這些工人已經熟練許多了。

　　而且，知道超額完成任務有獎勵，還幹勁十足！

　　蘇棠看着，不出幾天，這生産量恐怕已經上去了，但縣城市場就這麼大，裙子也是一樣的裙子，價格不便宜，沒人會一款裙子買幾條。

　　還得找别的方法。

　　全靠在縣城零售是養不起一個廠子的……

　　周明媚倒是不慌，她在前面收錢累了，趁着人少的時候休息，看着蘇棠皺眉思考的模樣，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咱們今天已經賣了五百多塊錢了，你不高興啊？”

　　蘇棠回神：“高興。”

　　周明媚喝口茶：“我看你這可不像是很高興的模樣，怎麼了？和你家男人吵架了？”

　　那倒是沒有，這幾天廠子裡忙，有時候下班晚甚至江珩還得來接她，倆人回家吃個飯，都沒什麼交流的，蘇棠幾乎洗漱過就睡，第二天睜眼，又和馮曼趙玲一起來廠子。

　　吵架？

　　都沒時間的。

　　蘇棠看一眼周明媚那八卦的眼神：“别猜了，沒有。”

　　“我珩哥可不會因為這個和我吵架。”

　　周明媚看她那一臉笑，酸的：“呦呦呦！我珩哥！”

　　“真是，膩歪！”

　　蘇棠臉上的笑意更深：“不和你說這些了，我是在想，如果靠零售，是不行的，咱們得想辦法，宣傳到外面，廠子，還是要以批發為主的。”

　　談起來工作，周明媚也正經了：“也是！”

　　蘇棠：“我準備再招幾個業務員，出來到外面跑業務。”

　　她現在的事情多，再加上懷孕，跑業務肯定是不成的。

　　周明媚大手一揮：“招吧，錢要是不夠了，我給我媽說。”

　　有富二代投資就是好，還是不怎麼管事隻負責出錢的富二代。

　　不過要說，誰最适合跑業務，蘇棠腦子裡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