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哎呀,班長你不知道,人吵架了。」
林夏楠愣了一下。
明白了他話裡的暗示,她咬了一下嘴唇,沒忍住,輕輕笑出聲來。
「好。」林夏楠順著他的話說,「明天我們去多買點禮物給教導員帶回去,讓他多擔待一點。」
陸錚輕笑了一聲。
他手指扣住她的後腦勺,稍稍用力,將她往下一壓,仰起頭吻住了她的嘴唇。
帶著失而復得的慶幸,帶著徹底卸下防備的踏實,熱烈且直接。
林夏楠閉上眼,雙手環住他的脖子,溫柔地回應著。
夜色漸漸深了,屋子裡的暖氣烤得人渾身發軟。
……
第二天早上,兩人早早地起了床,洗漱完下樓。
餐廳裡,小李已經擺好了熱氣騰騰的早飯。
陸振邦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正坐在主位上。
他看了一眼並肩走過來的兩人,目光在林夏楠紅潤的臉色上停頓了半秒,微微頷首:「坐下吃飯。」
林夏楠在陸錚身邊坐下。
「爸。」林夏楠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個牛皮紙包,又拿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白紙,放在餐桌上,推到小黃面前。
「小黃,這紙包裡是我昨天按比例配好、用藥碾子碾碎的白朮陳皮砂仁粉。以後小李燉湯熬粥,你就讓他往裡加一小勺。」林夏楠囑咐道。
小黃立刻立正站好:「是!嫂子放心。」
「還有這張紙,」林夏楠指了指那張白紙,「我昨天畫的人體穴點陣圖,重點把爸腿上和腰上的幾個穴位標紅了。」
小黃猛點頭:「我都記牢了!承山穴、委中穴、腎俞穴,力道要透下去,不能浮在表面揉皮換肉。」
陸振邦端著粥碗的手頓了一下。
他垂眼看了看那張畫得極為精細的穴點陣圖,又看了看牛皮紙包,嘴角極輕地扯動了一下。
他沒有說謝,隻是低頭喝了一大口粥。
一頓早飯吃得安靜且迅速。
到了六點五十,陸振邦準時出門。
小黃立刻將大衣遞了過去。
陸錚和林夏楠也跟著站了起來,送到門口。
「爸,我們後頭就直接去火車站了。」陸錚說。
陸振邦穿好大衣,戴上軍帽,清晨的冷風吹起他的衣擺。
他轉頭看向陸錚:「回去以後,把自己防區的事情抓緊。別因為仗打完了,就放鬆警惕。」
「明白。」
陸振邦的目光又移到林夏楠身上,眼神裡的威嚴退去,多了幾分作為一個長輩的慈和。
「夏楠。」
「爸。」林夏楠站直身體。
「去了瀋陽,好好學。」
林夏楠眼眶微熱,大聲回答:「是!」
陸振邦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轉身大步走向院子外。
陸振邦走後,陸錚和林夏楠回樓上拿行李。
沒過多久,小黃開著那輛北京212吉普車回來了。
兩人拿著行李上了車,去買了不少北京的糕點,一個一個點心匣子,還有些果脯、六必居的醬菜,都用牛皮紙和紅繩打包好。
火車站依舊人聲鼎沸。
小黃執意要幫他們把行李扛進站台,一直送到了軟卧車廂門口才停下。
「小黃,回去好好照顧首長。穴位按摩每天不能斷。」林夏楠站在車門邊囑咐。
小黃立正敬禮,嘿嘿一笑:「保證完成任務!營長,嫂子,一路平安!」
伴隨著一聲長長的汽笛聲,綠皮火車緩緩駛出站台。
窗外的站台、人群、灰色的建築開始加速倒退。
林夏楠靠在車窗邊,看著越拉越遠的北京城,深深吐出一口氣。
四天的時間很短,卻像經歷了一場洗禮。
……
回到營區,兩人先回了家屬院,李大國跟著,幫著拎東西。
初春的陽光照在紅磚灰瓦上,透著些許暖意。
剛走進院子,正在院門後用竹竿敲打被子的丁玉蘭就轉過了頭。
「哎喲!小林!陸營長!」丁玉蘭手裡的竹竿一放,臉上笑開了花,「你們回來了!」
陸錚點點頭。
林夏楠說:「丁嫂子,我們給你和副營長帶了點禮物,一會兒給你送過來。」
丁玉蘭笑得合不攏嘴:「你們去休假就好好休,還惦記著我們幹啥呦?這大老遠背回來,佬沉了啊!」
「沒事,不沉。」
丁玉蘭家的院子裡,房門口站了個年輕姑娘,紮著麻花辮,怯生生地看著他們。
林夏楠覺得她有點眼熟,但也沒多想。
兩人換好軍裝,陸錚直接回營部了,林夏楠把各家送了一圈,拎了點糕點去了女兵宿舍。
通訊班的幾個女兵也都嘰嘰喳喳圍了過來,林夏楠把東西拿給她們吃,又多拿了一份給方琪:「這個回頭你拿給彭國棟。」
方琪直接給東西扔了回去:「我跟他不熟。」
林夏楠滿臉疑惑地看著她。
方琪瞪了她一眼:「幹嘛,你以嫂子的身份給他,天經地義,我什麼身份給他?就是同志、戰友而已,別搞那些特殊啊,影響不好。」
林夏楠回過頭去看周小雅,周小雅笑得前仰後合。
「哎呀,班長你不知道,人吵架了。」
林夏楠也笑了:「因為什麼呀?」
周小雅往門口看了一眼,湊近了壓低聲音:「你和營長回去休假這幾天,咱們營可是出了件捅破天的大事。」
林夏楠嚴肅起來:「什麼事?」
「還記得八岔島那次,來了不少生產建設兵團的知青幫忙嗎?」
林夏楠點點頭:「記得。」
「當時不是有好幾個女知青,在幫著咱們照顧傷員嗎?就這麼一來二去,就照顧出了『一對兒』。」
「啊?」林夏楠瞪大了眼睛,「當時撤下來之後,她們就回去了,就那麼短的時間……」
「對,沒錯,就那麼短的時間!」方琪打斷她,有些義憤填膺,「就那麼短的時間,人家還把自己的軍用水壺送給那個女知青留紀念了,這不是成心撩撥人家嗎?」
林夏楠哭笑不得。
戰士和軍官不同,是嚴禁在駐地談戀愛的,對象隻能找原籍或是外地的,這是死紀律。
而且生產建設兵團的知青,也和普通插隊知青不同,他們也是半軍管的性質,這個戰士這麼做,的確是做錯了。
「那後來呢?」林夏楠問。
周小雅說:「後來兩人就時常通信,好像說那個女知青,還主動攬下了給咱們後勤送菜的活,就為了和他偷偷見一面。但那戰士也知道做錯了,害怕被發現,上個月主動斷了聯繫。人女知青就急了,找過來了,這下好了,捅了馬蜂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