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我捧烈士骨灰,重生參軍嫁首長了

第435章 這個問題,在這個帳篷裡沒有答案。

  林夏楠側身,把他的頭扶正,防止誤吸。

  「你說的沒錯,保命是第一原則,我從來不否認這一點。」

  她直起腰,看著他。

  「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不做穿刺引流,就這麼等著後送,從這裡到榆林,最快要多少時間?」

  魏連文的嘴唇動了一下。

  林夏楠替他說了:「現在申請直升機過來,首先未必能調度得到,就算可以,一來一回,要三個小時。坐交通艇,那就要六個小時。」

  她低頭看了一眼水兵的瞳孔。

  「他現在左側瞳孔已經散大了,脈搏五十六。硬膜外血腫的進展速度你比我清楚——清醒期一旦結束,血腫持續壓迫,腦疝形成,呼吸中樞衰竭。」

  「從現在到腦疝,他還有多少時間?」

  魏連文沒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兩個人都受過同樣的訓練,看過同樣的教材,答案刻在腦子裡。

  最多兩個小時。

  「六個小時的後送,兩個小時的窗口。」林夏楠平靜地說,「時間差四個小時。你打算讓他用什麼撐過去?」

  魏連文一時語塞。

  「就算能撐到,」林夏楠的聲音更低了,「血腫壓迫腦組織的時間越長,即便後面開顱清除了血腫,腦組織的損傷也是不可逆的。偏癱、失語、認知障礙……這些後遺症可能跟他一輩子。」

  她停了一拍。

  「他還不到十九歲。」

  魏連文的拳頭攥緊了,又鬆開。

  他的表情在掙紮。

  作為一個有過多次戰地救護經驗的老兵,他深深明白,戰地救護的鐵律就是——你不是外科專家,你的任務是把人活著送到外科專家手裡。

  但林夏楠說的那個時間差,偏偏又紮在了他邏輯最薄弱的地方。

  「我不是要你賭。」林夏楠說,「我是在兩個風險裡選一個更小的。不做穿刺,他大概率等不到後送就腦疝。做穿刺,感染風險確實高,但他至少有機會活著上手術台。到了手術台,感染可以控制。但腦疝一旦形成,神仙來了也沒用。」

  魏連文沉默了很久。

  帳篷外傳來海浪拍岸的聲音。

  「無菌怎麼解決?」他終於開口,聲音啞了,「就一個手術帳篷,這會兒正做著手術。」

  這句話,等於退了一步。

  林夏楠的手已經在翻醫療箱了。

  「碘伏做術野消毒,範圍擴大到整個顳部。穿刺針用碘伏浸泡五分鐘。操作過程中,你幫我用無菌紗布做一個簡易的隔離圍擋,把術區和周圍環境盡量隔開。不完美,但比什麼都不做強。」

  她抽出一根十八號粗針。

  「引流量不求多,釋放三到五毫升,把顱內壓降下來就行。隻要腦疝進程被遏制住,他就能撐到上手術台。」

  魏連文盯著她手裡的針,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身,從旁邊的器械盤裡抽出一疊無菌紗布。

  「我來做隔離圍擋。」他說,「你操作的時候手別抖。」

  「什麼時候抖過。」林夏楠把針浸進碘伏溶液裡,開始計時。

  魏連文蹲下身,用紗布和止血鉗搭起一個簡陋但有效的術區屏障。

  手法很快,折角平整,鉗夾牢固。

  這是他們在學校實驗室裡反覆練過的配合。

  隻是那時候是在明亮乾淨的實驗台前,不是在悶熱的帳篷裡,腳下踩著碎珊瑚石。

  「時間到了。」林夏楠取出針頭,甩掉多餘的液體。

  她深吸一口氣。

  左手固定住水兵的頭部,右手持針,指尖穩得像焊在了金屬桿上。

  針尖對準顳骨骨折裂隙的位置,緩慢、勻速地刺入。

  水兵的身體猛地一僵,嘴裡發出一聲含混的低吼。

  魏連文按住他的肩膀,死死摁著。

  針尖穿過皮下組織,觸到骨質邊緣。

  林夏楠的手指微調角度,沿著裂隙的走向,往深處探了不到半厘米。

  一股暗紅色的液體,從針尾緩緩湧了出來。

  「出來了。」魏連文盯著那滴血。

  林夏楠紋絲不動。

  暗紅色的血液沿著針管外壁往下流,一滴一滴落在鋪在下方的白紗布上。

  一毫升。

  兩毫升。

  三毫升。

  林夏楠數著滴速,左手始終固定著針頭的深度,不讓它多進一毫米,也不讓它退出來。

  大約兩分鐘後,血液的流速明顯減緩。

  「夠了。」

  她平穩地拔出針頭,碘伏紗布立刻壓了上去。

  魏連文鬆開按住傷員的手,低頭去看水兵的瞳孔。

  他拿起手電筒,光柱對準——瞳孔縮了。

  不多,但確實縮了。

  對光反射恢復了。

  魏連文慢慢擡起頭,看向林夏楠。

  「準備轉運吧。」林夏楠站起來,膝蓋酸得幾乎站不直,「這個傷員升為優先一級,下一趟轉運船,他第一個走。」

  魏連文點頭,轉身快步去找趙巍。

  林夏楠低頭看著床上的水兵。

  他的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一些,眉頭沒有擰得那麼緊了。

  剛才那番話,她沒有對魏連文說完。

  她沒有說的是——活著,不僅僅是心臟在跳、肺在呼吸。

  如果一個十八歲的孩子,從戰場上活著回去,卻偏癱了,失語了,連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來了……

  那他這條命,是被「保」住了,還是被「毀」掉了?

  這個問題,在這個帳篷裡沒有答案。

  ……

  救護所的忙碌在天黑之後終於降了下來。

  最後一批需要緊急處置的傷員全部穩定住了,該轉運的轉運,該留觀的留觀。

  三頂帳篷裡的燈依然亮著,但腳步聲和呼喊聲少了大半。

  救護所後面的椰林邊緣,搭了幾頂小帳篷,其中一頂是給女同志用的。

  帳篷不大,裡面並排放著簡易行軍床,中間擺著一個用彈藥箱改的簡易洗漱台,上面擱著一個鐵皮臉盆和半桶淡水。

  淡水是稀缺貨。

  這半桶,是基地後勤專門給女兵帳篷撥的定量,洗澡想都別想,隻夠打濕毛巾擦一擦。

  林夏楠解開軍裝的扣子,擰了把毛巾,從脖子開始,一寸一寸地擦。

  毛巾擰出來的水是灰的,混著汗漬、血痂和珊瑚粉末。

  她擦了兩遍,才覺得皮膚上那層黏膩的殼被蹭乾淨了。

  換上一身乾淨的軍裝。

  布料貼在清爽的皮膚上,那種感覺,在幾個小時前是想象不到的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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