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我捧烈士骨灰,重生參軍嫁首長了

第405章 「方琪,她也去瀋陽」

  這話太重了。

  方琪脾氣傲嬌,嘴巴不饒人,這林夏楠知道。

  如果隻是因為彭國棟在戰士的問題上站錯了隊,方琪罵他個狗血淋頭、讓他寫檢討、罰他洗一個月襪子,這都很正常。

  可這種冷靜到骨子裡的決絕,這種直接把兩人的未來一刀切斷的態度,不對勁。

  林夏楠沒有立刻接話,而是靜靜地看了方琪幾秒。

  方琪的視線躲開了,她轉過身,動作僵硬地去端那個碩大的鋁製洗衣盆。

  盆裡的水太滿,她手腕一抖,水立刻濺了出來,打濕了她的棉鞋面。

  林夏楠上前一步,穩穩地幫她托住了盆底。

  「方琪。」林夏楠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穿透力,「僅僅是因為那個戰士的事嗎?」

  方琪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不然呢?」方琪沒有回頭,聲音冷得結冰,「我眼裡揉不得沙子,你看錯我了?」

  「我看人從沒走過眼。」林夏楠手上微微用力,把盆端平,「那個戰士的事,隻是個點火的引子。真正讓你下定決心跟他斷的,是別的事。」

  水房裡陷入死寂。

  過了好半晌,方琪才鬆開了緊咬的牙關。

  「趁現在我們連戀愛報告都沒打,什麼實質性的關係都沒有。」她低頭盯著盆裡翻湧的肥皂沫,語氣裡透著一種疲憊的理智,「說清楚了,對誰都好。長痛不如短痛,省得以後拉拉扯扯,難看。」

  林夏楠沒說話。

  她隱隱覺得方琪是遇到別的事了,但方琪不願意說,她也不好細問。

  「彭國棟還等著回話呢。」林夏楠沒再繼續深挖。

  方琪擡起頭,眼神恢復了往日的那種不可一世。

  「那就麻煩你幫我帶句話。」方琪端起盆,挺直了脊背,「告訴彭排長,以後路上見了,點個頭算戰友。除此之外,別來煩我。」

  說完,她端著沉重的洗衣盆,大步走出了水房,背影決絕,連一步都沒回頭。

  林夏楠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輕輕嘆了一口氣。

  ……

  四月底,營區裡的雪徹底化乾淨了。

  操場邊緣冒出了星星點點的綠意,連訓練場的泥地都開始泛潮。

  太陽出來的時候,暖融融地曬在身上,戰士們終於可以脫掉穿了大半年的棉大衣了。

  營部的公告欄前圍了一堆人。

  告示是上午剛貼出來的。

  林夏楠從衛生所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好些戰士擠在那兒,一邊看一邊交頭接耳。

  「今年工農兵大學生推薦名單——」

  她沒湊過去,周小雅已經跑過來了。

  「三個人,二連一個,去哈爾濱外國語學院,俄語專業;你,瀋陽醫學院,戰傷救治專業,還有一個……」

  周小雅頓了頓,表情有點微妙:「方琪,她也去瀋陽,東北工學院,無線電專業。」

  林夏楠愣了一下,下意識擡起頭,公告欄前,人頭攢動,她一眼就看見了彭國棟的身影。

  他盯著公告欄上的那張紙,站了很久。

  周圍的戰士看他那表情不對,識趣地散了。

  彭國棟慢慢擡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嘴唇翕動了兩下,沒有聲音。

  他轉身,大步朝女兵宿舍方向走。

  走了十幾步,又停了。

  站在路當中,像一根釘子釘在原地。

  張彪從器材庫出來,遠遠看見他這副模樣,快走兩步趕上來。

  「咋了這是?」

  彭國棟沒搭理他。

  張彪順著他剛才的方向看了一眼公告欄,又看了看他鐵青的側臉,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你別想不開啊。」張彪壓低聲音,四下看了一眼見沒人,才湊近了說,「不就是上大學嗎?這誰也說不準的事兒,去瀋陽也就三年,又不是不回來了。」

  彭國棟忽然發出一聲比哭還難聽的笑,嘴角扯得僵硬:「想不開?我有什麼想不開的。我算老幾?憑什麼耽誤人家前途。」

  張彪愣了一下,嘆了口氣。

  在這個年代,工農兵大學生的推薦名額意味著什麼,大家都清楚。

  那是一張能徹底改變命運、跨越階層的金字通行證。

  多少在鄉下插隊的知青,為了搶一個回城上大學的名額,爭得頭破血流。

  部隊、工廠裡也是,為了個名額,什麼手段都能使得出來。

  「哎你……」張彪摸了口袋想遞根煙,發現沒帶,隻能幹巴巴地勸,「方琪她家境好,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你們倆這小半年的感情……」

  「感情值幾個錢?」彭國棟粗暴地打斷他,「你沒聽外面那些傳言嗎?說林場那邊,有個女知青,肚子裡的孩子都六七個月了。就因為公社撥下來一個推薦上大學的名額,連夜去衛生院把孩子引產了!拖著半條命上了開往省城的火車。」

  張彪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事兒他也聽說了,當時聽得後背發涼。

  「這就叫現實。」彭國棟擡起頭,眼底那點光徹底碎了,「我算個什麼東西?一個靠著戰死兄弟才勉強提乾的小排長。人家是什麼人?大軍區的子弟!金貴的大小姐!現在她要去瀋陽讀大學了,出來就是幹部。我呢?」

  彭國棟用大拇指狠狠指著自己的胸口:「我還連分清原則的覺悟都沒有,腦子裡那點小農作風全他媽是漿糊!護犢子護成了是非不分!她罵得對,我跟她,就不是一路人。」

  張彪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彭國棟伸手狠狠抹了一把臉,用力吸了吸鼻子:「她大好前程,我不能去當那塊絆腳石。斷了就斷了,以後……大路朝天,誰也別招誰。」

  他轉過身,大步往訓練場走去。

  背影挺得僵硬,像是在硬生生扛住一場倒春寒。

  ……

  營區裡這幾天並不太平。

  公告欄上的推薦名單貼出來後,各種議論聲就在私底下傳開了。

  彭國棟這幾天肉眼可見地憔悴了下去,訓練場上嗓門依然大,但喊出來的口令透著一股撕裂的沙啞。

  好幾次,他一個人蹲在器材庫背風的角落裡抽悶煙。

  地上一地煙頭。

  周圍的兵不敢去觸他的黴頭,就把火氣撒在嘴皮子上。

  「看吧,平時就眼高於頂的,現在要去大城市上大學了,跑得比誰都快。」

  「彭排長對她那麼上心,她倒好,拿到名額就翻臉不認人,這就劃清界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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