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周虎,你的兵輕敵了,輸得不冤。
「嘿嘿,」周虎咧嘴一笑,「戰場上的規矩,物資是要靠繳獲的,有本事你打贏我,我身上的罐頭就全歸你。」
「拉倒吧,你等著,小心你的兵被俘虜,別說罐頭了,槍都給你扒了。」陳浩晃著二郎腿,不屑地看著他。
周虎哈哈大笑:「誰?你說誰?就這幫新兵蛋子?俘虜我們偵察兵?說實話,這次要不是看在老營長的面子上,我們壓根都不會來,這種級別的對抗,殺雞用牛刀!」
宋衛民推了推眼鏡,笑眯眯地打圓場:「周排長,這可是老陸親自帶出來的兵,你也別太託大。」
帳篷裡的空氣熱烘烘的,夾雜著煤爐子裡松木燃燒的噼啪聲。
周虎翹著二郎腿:「我當然知道錚哥厲害,可再怎麼說,他們也是新兵,這次的指揮官是我們三班長,那是在邊境線上跟蘇……咳,跟敵人真刀真槍幹過的。別說48小時了,就是給那幫新兵三天,他們也摸不到指揮部的邊兒。」
就在這時,帳篷簾子被人猛地掀開。
一股夾雜著雪沫子的冷風灌了進來,把爐子裡的火吹得忽明忽暗。
一名通訊兵滿頭大汗地衝進來,懷裡抱著記錄夾,臉色古怪得像是吞了個生雞蛋。
「報告!」
周虎被冷風一激,縮了縮脖:「怎麼了,是不是新兵連那幫小子投降的人太多,卡車裝不下了?」
通訊兵看了一眼陸錚,又看了一眼周虎,咽了口唾沫,聲音有點發緊:「報告首長,第一階段戰損統計出來了。」
「念。」陸錚言簡意賅。
「新兵連……淘汰40人。」
「哈哈哈哈!」周虎猛地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後合,指著宋衛民說道,「聽聽!聽聽!才兩個多小時,40個!這要是真打仗,這就是單方面屠殺!」
陳浩也搖了搖頭,雖然早有預料,但這戰損比也太難看了點:「這幫新兵蛋子,真是不經打。」
陸錚面色未變,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隻是淡淡地看著那個欲言又止的通訊兵:「還有呢?繼續講。」
通訊兵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報告……偵察排……淘汰1人。」
帳篷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周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一口唾沫卡在嗓子眼,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你、你說什麼?」周虎瞪大了牛眼,一把推開面前的桌子,幾步跨到通訊兵面前,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你再說一遍?誰淘汰了?」
「偵察排……淘汰一人。」通訊兵把頭埋得更低了,「而且……是被生擒。」
宋衛民扶眼鏡的手抖了一下,鏡片後的眼睛瞪得溜圓。
平時訓練,偵察排哪怕是對抗老兵連隊,戰損比也常常是零比幾十。
現在,面對一群剛摸槍三個月的新兵蛋子,竟然被幹掉了一個?
還是生擒?
這簡直就是把偵察排的臉皮扒下來,扔在地上踩!
「放屁!」周虎暴怒,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這不可能!怎麼可能被新兵蛋子生擒?是不是那個兵腳滑摔山溝裡了?還是槍走火了?」
通訊兵哆哆嗦嗦地翻開記錄本:「報告排長,根據裁判組反饋……是被伏擊。對方利用地形設套,近身格鬥將其制服,並……並繳獲了全部單兵裝備和武器。」
「繳獲武器?」周虎隻覺得腦瓜子嗡嗡的,眼前發黑。
「噗——」
一聲極不合時宜的嗤笑聲打破了這尷尬的沉默。
陳浩整個人癱在椅子上,笑得直哆嗦:「看來,有人比我更早吃上了偵察排的特供肉罐頭啊?」
周虎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這臉打得,太疼了!
「什麼人乾的,知道名字嗎?」周虎問。
「報告排長,不知道,但據說指揮的是個女兵。」
「啊?女兵?你在逗我玩嗎?」周虎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他氣得在帳篷裡來回踱步,軍靴踩得地面咚咚作響。
「那個被抓的廢物叫什麼?等演習結束,讓他去炊事班喂三個月豬!連個女兵都打不過,丟人現眼!把老子的臉都丟到姥姥家了!」
宋衛民鏡片後的眼睛笑成了兩道彎月牙。
他和陸錚對視了一眼。
雖然通訊兵沒報名字,但兩人心裡跟明鏡似的。
除了那個在打靶場上打出48環、敢當眾質問「怎麼才算贏」的林夏楠,還能有誰?
陸錚依舊坐在主位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搪瓷茶缸的邊緣。
聽到「女兵」二字時,他那張冷峻如冰山的臉上,並沒有太多的驚訝,反而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隻有熟悉他的人才能讀懂的驕傲。
「怎麼,看不起女兵?」陸錚擡起眼皮,淡淡地掃了周虎一眼,語氣波瀾不驚,「偉人教導我們,婦女能頂半邊天。在戰場上,子彈可不分男女。周虎,你的兵輕敵了,輸得不冤。」
周虎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那股子不可一世的傲氣像是被針紮了的氣球,癟下去一塊,但嘴還是硬的。
「嗨,多大點事兒。」周虎乾笑兩聲,大手一揮,試圖驅散帳篷裡的尷尬,「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這就像瞎貓碰上死耗子,運氣好趕上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似隨意地抓起桌上的軍帽,往腦袋上一扣,但這動作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子心虛的急切。
陳浩眼尖,一眼就看穿了周虎那點小心思,似笑非笑地喊道:「哎?老周,去哪兒啊?咱們可是說好了,主官不能下場幹預,你這要是去通風報信,那可就是作弊啊。」
周虎猛地剎住腳,轉過身,臉紅脖子粗地吼道:「放屁!老子是那種人嗎?我周虎帶兵,向來贏得起也輸得起!我就是去淘汰點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廢物丟老子的人!」
說完,他掀開厚重的棉門簾,一頭紮了出去。
門簾晃動,帶進來的冷風卷著幾片雪花,落在燒得通紅的爐蓋上,「滋」的一聲化作白煙。
陸錚的神色暗了暗,下雪了,天更冷了,這說明,生存的環境也更加惡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