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跟孫思成、王大夫還有十個太醫下了樓。

　　黃大人、歐同知還有十幾個衙差正跟客棧門口一群人說理。

　　一樓大廳，一百個大夫提著自己的行李，團團圍坐著，聽朱院正和霍止給他們講各種該注意的事。

　　等一會，他們就在官兵的護送下去各個地方給災民醫治。

　　前路漫漫，每個人的臉上都有些惴惴不安，但相比較那些太醫，他們不必跟疫病患者直接面對面接觸，安全上就有了保證。

　　這讓他們又在心裡竊喜，不少人還用同情的眼光看著平安和孫思成。

　　霍止一看到平安，立馬拋下說話的大夫走了過來。

　　「平安。」

　　「霍兄，家裡可走的開?」

　　霍止苦笑：「走不開又如何？你們千裡迢迢都來了，我們這些當地的大夫總不能空著閑著。

　　不過我們人多了，三日一換，我父親病情暫時還行，本是準備請大公子去我家的，如今這種情況下，隻能度過眼下的難關再找大公子幫忙了。」

　　霍止看著平安：「我擔心的是你們，平安，病患站的地記得多消毒，外罩衫和口罩換勤快點，別仗著自己醫術好就無所謂，儘可能地跟患者保持距離，那種病還是再怎麼注意都不為過。」

　　平安笑眯眯看著他嘮叨。

　　「說完了？」

　　霍止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我這都是肺腑之言，你別不當回事。」

　　平安突然停下了笑，他比較擅長測字、蔔卦，看相就差了一點。

　　他卻從霍止的面相中看出一些不好來。

　　但也算不得大兇。

　　至少不是短命之相。

　　「霍兄，你可以用你父親病不能離開你為理由拒絕出去，大不了多捐款捐葯，普通的病人中，焉知就沒有疫病潛伏者?」

　　「不好推，黃大人找了我，我身為華壽堂的東家，還有一個虛職，這種情況下實在不好也不能推脫。」

　　「可」平安有些難言，師傅跟先生堅決不要他跟別人說自己會些玄學。

　　「霍兄，我感覺你今兒面相不是很好，擔心你出門遇上不好的事情，能推還是推了吧。」

　　霍止笑起來，這一刻他整個人都透著歡喜，平安不想他出去，竟然拿這個到借口。

　　他可是從不知道平安會相面。

　　「你不相信我？」平安皺緊眉。

　　「哪有?哥哥高興，平安擔心我呢。

　　不過不要緊，我會注意的。

　　平安，我得帶他們走了，我們十人一組，剛才也抽籤了，我這幾日帶十個大夫就在城門口，城門口上萬災民，已經到這裡好些日了，如果有疫病早就發作了，哪裡能等到現在？」

　　平安一想也是。

　　他的相面術實在上不了檯面，這方面花的時間還是太少了，這次江南之行結束後，無論如何他都要多抽些時間來學這個。

　　「行，有事派人找我，我這幾日不能回城，說不定還得繼續住帳篷或者馬車裡，真是糟心。」

　　「霍東家。」

　　霍止低聲道：「院正大人叫我了，平安，一定要小心。」

　　「知道，你也要小心，我們這邊應該也是抽籤。」

　　霍止帶這些大夫走後，瞬間客棧內就空了下來，而客棧門口的人卻還是聚在那。

　　孫思成、平安跟十個太醫走過去。

　　黃大人道：「大公子，平安公子，我跟院正大人商量再商量，覺得還是跟那些大夫一樣，還是抽籤的好。

　　六個村子相隔也不算遠，您帶的五百官兵每組後面帶五十人，剩下的就安排在城門口和其他地方，光靠府兵是不夠的。」

　　孫思成道：「聽大人的，不過最多兩三日，郝大將軍帶人帶糧就要過來了。」

　　抽籤很快。

　　孫思成、平安抽的是方家村，朱院正抽的是陸家村，衙差捕頭方敬業大喜，幾乎是潸然淚下，而胡鏢師則沉下了臉，繼而跟黃知府繼續求情。

　　黃大人已經失去了耐心。

　　一旁的歐同知道：「院正大人跟大公子他們不過是分散開來，六個村不管哪個地方，隻要葯對了症，最多晚上一日，其他地方也會用上同樣的方子。

　　門口都有六個村的人，我給你換了太醫，其他人怎麼說？」

　　「大人，我父母身體本就不大好，家裡一兒一女，我娘子生子時身子受損，今生怕是難再懷上，我兒一個獨苗真的不能有一點點意外，大人，求求您。」

　　門口的人吵鬧起來，哪個都想要院正大人跟大公子去自己的村子，方家村和陸家村的人當然不幹。

　　黃大人沉下臉：「好了，就這樣了，歐大人已經說過，不管誰的藥方對了症，次日都會通知其他太醫。」

　　胡鏢師也冷下臉：「既然如此，大人，放我歸家吧，不管怎麼樣，我得跟家裡人守在一起。」

　　黃大人眉頭一皺：「我勸你最好是不歸家，進去了短時間就不能出來了，在村裡危險程度總是要大一些的。」

　　胡鏢師不再言語，掉頭就走。

　　在城裡的確是有利一些，倒不是為了安全，而是他在城裡可以購買需要的一切東西，包括葯，可以遠遠扔進村裡讓家人來拿，回村後就失去了自由。

　　唯一的好處就是可以跟家裡人同甘共苦，可以照顧他們。

　　平安不遠不近地看著，這個人渾身都散發著不憤…

　　「平安，走了。」孫思成一早派了萬裡、何進他們出去，身邊也隻有如意、吉祥兩個人。

　　張小山跟小明在客棧後院配藥，藥材隻能隨身帶一小部分，絕大多數的藥材還得放在城裡。

　　張瑾平、白家軒則守著藥材做些登記，等郝大將軍他們到了，還得負責糧食的分發。

　　王大夫提著他的醫箱靜靜的站在平安的身後，大部分時間，他都是沉默的。

　　平安看著身邊的石三爺：「您最好是呆在客棧，我帶小武、林峰就行了，偶爾您還能買些吃的用的讓小明帶給我。」

　　孫思成也點頭：「石三爺，的確是這樣，你沒必要跟著住帳篷，這個天氣晚上已經涼了，就跟平安說的，有個人買些吃的用的，我們會舒服許多。」

　　石巍想想也是。

　　他懂些醫，但也隻是略懂，難道還能超過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