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長生看著梅娘：「娘子，你不能再哭了，明日要是兒媳婦看到你的眼睛又紅又腫，她會更擔心的。」

　　梅娘拿帕子擦擦眼，聲音哽咽：「阿嫵她娘也在家著急上火，人都病了，阿嫵祖母那麼開朗的一個人，也躺下好幾日了，我都沒敢跟阿嫵說，她肚子都那麼大了。

　　當了官，當了侯爺，什麼事都讓他去，早知道這樣，我寧可平安就在慶州城當個大夫，安安穩穩的，比現在舒服的多，還不用提心弔膽的。」

　　萬長生嘆氣：「梅娘，別擔心，咱們平安有本事，運道旺，還有他師傅一起，大公子多穩的一個人，再說還有院正大人在，此行他郝乾爹、張大舅都在，沒事的。

　　二強也是，如果那時候我知道，我就跟兒子一起去了，起碼能在身邊看著他。」

　　梅娘搖搖頭：「你看著又有什麼用？還多了一份擔心，相公，明日我就去寺裡燒香，這段時間我都吃素，求菩薩保佑我兒子平平安安。」

　　孫家。

　　孫一南給夫人診著脈：「嗯，今日好多了，夫人，安下心來，咱們思成和平安都是走南闖北的人，這次一定會沒事的，萬裡、何進都跟著呢，朱院正也在，其實朱院正才是最無奈的一個人，六旬出頭了，體質比年輕人差了許多。

　　可還不是不捨得兒子？太醫院要去一小半人，他們父子倆必須去一個，不然說不過去。

　　現在天氣也涼了不少，跟夏日比，某些病毒傳染就不會那麼快，說不定根本就不會有疫病。」

　　老夫人搖搖頭：「你忘記我也是懂醫的？發大水之日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半月了，如果有什麼，該發生的都發生了，還會等到現在?

　　我隻希望思成跟平安他們千萬小心，別跟病人碰面，隻在後院想方子。

　　不行，明日起我就住進寺裡去，日日給他們念經祈福。」

　　「你看你，忘記馨兒十月初就要生產?夫人，你快好起來吧，家裡這個時候需要你，馬氏大大咧咧的，吳氏因為擔心思成和平安已經病倒了。」

　　老夫人長噓一口氣。

　　離月底隻有七八日了，馨兒隨時都會生產。

　　罷了，明日讓馬氏帶人先生去寺裡一趟，等馨兒生產過後，她再去寺裡住上一個月。

　　「平安走後，阿嫵都瘦了不少，她婆婆回來這些日，也是眼見的瘦，今日來府裡看我跟阿嫵娘，比剛回來臉色差了不少，明日讓馬氏從她家過，問問她可一起去上香。

　　你幫我喚一聲胡嬤嬤，讓她去馬氏那說說，上香不能晚了，當日還得回來，馨兒現在隨時都可能生產，周恆身邊可隻有咱們。」

　　「夫人，馨兒在那邊住，馬氏實在不放心，前兩日跟我商量，想讓周恆用紅紙給我寫個租賃協議，象徵性給個一兩銀子，然後就讓他們住進馨兒原來的院子，我也不放心馨兒，你看怎麼樣？不過此事還得跟爹和吳氏說一下。」

　　女子出嫁後基本沒有在娘家生孩子坐月子的，老話說是不吉利，但也有一些特殊情況的，那就用紅紙給娘家寫個租賃協議，相當於租了娘家的院子。

　　老夫人搖頭，「不行，此事擱之前可以，現在平安跟思成都去了那麼危險的地方，這個時候家裡怎麼能讓出嫁女在家中生孩子？那不吉利。

　　爹在莊上，明日起就讓思源兩口子住馨兒家去，一發動你就過去，產婆都帶過去，那樣也是一樣的，這事我明日自己跟馬氏說。」

　　孫一南點點頭，如此確實好些，不然心裡會不踏實。

　　「行，我讓人叫馬氏現在過來一趟，兩件事一併說了。」

　　孫一南出去讓婆子去找馬氏。

　　馬氏很快就過來了。

　　老夫人把上香的事先說了，馬氏自然願意，婆婆跟大嫂都病了，她心裡也不好過。

　　「馬氏，我剛聽你爹說了，你想讓馨兒在娘家生產的事，本來是可以的，但現在你大伯哥跟平安去了那樣的地方，我們就不能讓馨兒在家生產坐月子了，說到底也是不吉利的事。

　　不過，從明日起，你跟思源就帶著穩婆住進馨兒他們家去，兩家隔的不遠，等馨兒一發動，我跟你爹你大嫂就都過去，你看這樣可好？」

　　馬氏臉都紅了：「娘，真是對不住，我腦子隻想到馨兒，忘記考慮大哥、平安出遠門的事了，要不我們過兩日住過去，您跟大嫂還病著呢。」

　　「不用，你明日起早點，去萬家問問梅娘可去，如果去就一道。

　　馬氏，你一貫大大咧咧的，但梅娘現在擔心兒子，你在她面前說話一定要注意。」

　　「娘，我知道了。」

　　原本打算梅娘一回京，兩家就商量曦兒跟長志的事，現在大哥跟平安去了災區，誰也沒心思，這件事隻能過一陣子再提了。

　　不過出了江南這件事，今年三年一次的選秀也推至明年十月份，暫時也就不必擔心了。

　　馨兒這個月生產，阿嫵明年正月生產，長遠媳婦明年五月份生產，一個接一個的，人丁興旺本是大喜事，現在卻誰都沒有心情高興。

　　次日一大早，馬氏就去了萬家。

　　梅娘本就打算去寺裡，當即帶了人跟著馬氏就走。

　　京城到寺裡一趟就是一個多時辰。

　　兩人聊著聊著，就聊到了馨兒生產，馬氏想想又主動聊到了長志的事。

　　梅娘不怎麼好接話，這事她聽阿嫵說了個大概，今兒一聽馬氏細說，不由得直搖頭。

　　「馨兒娘，那是那姑娘沒福氣，不能嫁進你們這樣的好人家。」

　　她也想起了傅家。

　　「平安娘，我們兩家這樣熟，我就不藏著掖著了，你們還沒有回來時，我大伯哥就跟我們說，何必捨近求遠？曦兒跟長志就很合適，等上兩三年就是了。

　　我大伯哥一說，一家人都說好，老爺子直說知根知底，如此剛好親上加親。

　　這件事平安是知道的，我大伯哥專門找了平安談了，本來想等你們回來再商量此事，如果願意就先定下，等曦兒長大再成親，兩家離的這樣近，來來回回都方便。」

　　梅娘沒想到出來燒香還聽馬氏說到這件事。

　　不過孫家確實比哪家都好，長志那孩子也很好，長的俊，年紀輕輕還是個舉人。

　　「這事我家平安也知道？」

　　「自然知道，我家大伯哥說，平安也不希望曦兒被選秀。」

　　「選秀?」

　　「可不是？大周三年一次的選秀，專門為皇家人從各地挑七品官以上的官家女子，滿十三歲就得參加，今年本是十月份就開始，正常這個時間名字都報上去了。

　　但今年江南出了事，聽說推後了，具體推到明年春上還是下半年不好說，但已經定親的就不必去。

　　阿嫵定親早，馨兒跟周恆定親時也是十三歲，加上當時不是選秀年。」

　　梅娘嚇了一大跳。

　　選秀她當然不願意，皇家哪個不是三妻四妾？不，不說宮裡了，就算是皇族人，哪個後院不是十幾二十個?

　　她家曦兒肯定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