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沒事兒吧
本著小心為上,林晚棠決定先去知青辦確認一下自己下鄉的地方,以防萬一。
她把行李寄存到郵電局,轉頭就去了知青辦。
到了那裡,確認了自己要去的地方。
新省阿市。
林晚棠氣笑了。
她原本就是北方人,從心底就對北方有天然的親近感。
在得知李勝一直盯著她下鄉的地方不放時,第一時間就到知青辦的門口等著。
今年正是知青下鄉高峰年,那拖著不走的人,現在也不得不走。
很多人都因為下鄉晚,現在能接收知青的地方,都是些邊遠苦寒之地了。
她這個南方的名額,就是不被李勝耍手段換走,估計也會被人悄聲換走。
既然都是被惦記,林晚棠乾脆主動出擊,找了個一看就是有錢的人家的闊太太。
收了闊太太五百塊錢,把下鄉點兒換到了冀省。
呵。
林晚棠看了一眼手裡的地址,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那個先前辦理更換下鄉點兒的工作人員:「同志,薅社會主義羊毛也不能逮著我一一隻羊薅吧?」
林曉華去的地方是黑省,棒打狍子瓢舀魚的好地方。
黑省奇冷,她雖是北方人,但黑省的冷不是她能把握的住的,為了防止出現問題,她用十塊錢,把林曉華的地方也換到了冀省。
這樣就能保證不管林曉華怎麼折騰,她林晚棠都能回到她的老家。
可現在,她好好的冀省變新省。
中部變西北,還是極西北!
那個工作人員一看林晚棠要翻臉,趕緊從椅子上站起來,把林晚棠拉到一旁,低聲解釋:「好地方都沒了,」
她食指往上指了指:「拖不下去了,就開始找一些差不多的地方,你這個正好離那兒近,就被換走了。」
這句話代表的意思,林晚棠懂。
可她不為所動:「那你就可著我一個人薅?」
林曉華那天過來換她的下鄉點兒,她還特意過來看了一眼,的確是在冀省。
工作人員長嘆一聲:「都一樣。」
林晚棠不吭聲了
新省,在她的印象裡除了牛筋一樣的饢餅,就是大顆的葡萄乾兒。
除了這個,林晚棠想了想,還有她不吃的羊肉。
工作人員見她不說話,又開始勸:「西北跟冀北都一樣,你想開兒點吧!」
林晚棠垂下眼。
胳膊擰不過大腿。
還有,她還沒喪良心到把別人的下鄉點換走。
要不是林曉華一直算計她,她也不會起了把兩個人的下鄉點都換了的心思。
想到這兒,林晚棠轉頭就走。
廣闊天地,大有作為!
上哪兒死不是死!
不過是早死和晚死!
林晚棠拿著新省的地址,到郵電局把那幾包行李全都寄走,自己又直奔供銷社,把自行車還給售貨員大姐。
等她再出門,她背著的布包已經變成了兩個木箱子。
售貨員大姐得了五塊錢的押金,自告奮勇,用自行車幫著林晚棠把兩個箱子馱到了火車站。
林晚棠的火車票是往冀省去的,現在沒辦法,隻能去售票窗口換車票。
得知去新省的火車早上八點就走了,下一班要明天。
林晚棠捏了捏掌心,不能等到明天。
現在已經是中午了,林曉華應該和李勝鬼混完要回家了。
林曉華要是發現了那張字條,肯定會想方設法攔下她,不讓她帶著收據走。
林建國為了能拿捏住李家,也一定會任由林曉華作妖,甚至還可能會出手幫林曉華。
林晚棠咬了咬牙,問了一下新省火車的途經站,當即就補了票價,直接上了去往洛市的火車。
這樣一來,即便林家人發現她已經提前跑了,想要追她,也存在好幾個小時的時差,就是真買票來追,他們也趕不上!
林晚棠運氣好,剛買完票就聽見火車檢票的喊聲,她拎著兩個木箱子,跟在人群後面排隊檢票。
檢完票,林晚棠便登上了火車,靜靜的等著發車。
不知怎麼的,她心底總是覺得有些慌。
林曉華那個蠢人,不會把她要離開的事,告訴李勝吧?
應該不會。
林曉華一門心思要嫁給李勝,她要離開的事,林曉華隻會瞞著,不會多說。
這樣想著,林晚棠便放心了許多。
她的位子靠窗,正好能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
林晚棠剛把脖子伸出去,嗖的一下便縮了回來。
李勝!
還有林曉華那個蠢貨!
林曉華怎麼會把她要走的消息告訴李勝呢?
真是給她機會也不中用!
林曉華跟在李勝的身後,紅著眼睛看著他焦急的找林晚棠的身影。
林晚棠自打性子大變以後,每天早起就出門,不到天黑絕不回家。
林耀祖每天中午去棉紡廠的食堂吃飯,林家從八點到晚上六點以前,家裡是沒人的。
林曉華帶著李勝回林家,打算拼一把,跟李勝生米煮成熟飯,直接逼婚!
誰知道剛進家門,她衣服剛脫一半,李勝就發現了飯桌上林晚棠留下的字條。
得知林晚棠要提前下鄉,李勝急赤白臉的就追到火車站來了。
林曉華恨恨的看著李勝的後背,恨不能在他的身上燒出一個洞來!
李勝這個狗男人,既想要林晚棠這樣拿的出手的美人,又想要她這個溫柔體貼又事事順著他的情人,他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林晚棠一看見李勝,寒毛都豎起來。
這要是被他看見,今天她就別想走了!
林晚棠嗖的一下在座位上彎下腰,整張臉都埋在隔壁的坐椅上。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她心裡默念著,整個人因為神經緊張而繃緊了身體。
「晚棠!」
李勝的聲音自窗邊炸響,林晚棠心底直罵娘。
晚棠晚棠,晚你媽啊晚!
綠皮火車,窗口不高,隻要李勝一歪頭,就能看見林晚棠趴在椅子上。
林晚棠緊張得手心都出汗,火車怎麼還不開!
她正著急,頭頂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這位同志,你不舒服嗎?」
這道聲音如同晴天霹靂打在林晚棠的頭上。
同你個大頭鬼同!
林晚棠不吭聲,依舊把臉埋在坐椅上不肯動。
霍承煜看著半邊身子都趴在座位上的女同志,眉頭輕皺:「你是哪裡不舒服嗎?」
林晚棠氣得低咒一聲,她已經感覺到有另外一道視線落在她的身上了。
沒辦法,林晚棠隻能慢慢滑動身子,今天就是把臉摔爛了,她不能被李勝看見!
滑到一半,林晚棠眼看就能與車底親密接觸,一雙有力的大手拽住她的肩膀把她拉了起來:「這位同志,你沒事吧?」
與此同時,李勝的聲音自窗外響起:「晚棠,是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