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天色漆黑，在廚房忙碌的宋明秀猛然打了個噴嚏。

　　顧向軍眼神幽暗，「要不然你先回房間休息，把這裡的事情交給我。」

　　「不用了，隻是煮個野菜粥而已，你回去好好休息，這裡交給我。」

　　相比每天的一桌子好吃的，今天晚餐實在可憐的很。

　　平時在廚房門口守著的兩個小傢夥，此時綳著一張臉待在房間，小聲嘀咕。

　　「哥哥咱們就要吃那東西嗎？我真的不想吃。」

　　「一個小饞貓難道忘了嗎？以前咱們野菜糊糊都吃不上，老老實實的媽媽說了會補償咱們的。」

　　話是這樣說，但顧緻遠心裡也覺得空了。

　　他這些天一直吃好吃的，臉上長肉了，可一想到廚房熬著的粥，有些不高興。

　　兄妹二人坐在那裡，肚子咕咕叫個不停，可是對晚飯卻一點期待也沒有。

　　宋明秀和顧向軍端著飯走進來時，看到兩個孩子這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乖一點，先將就兩天，不對，先將就一個晚上，明天我帶你們去縣城去國營飯店怎麼樣？」

　　「真的嗎？」兩個孩子異口同聲。

　　宋明秀拍了拍他們的小腦袋，「那當然了，媽媽什麼時候騙過你們，明天咱們就去吃好吃的，不過要低調一點，不能告訴任何人，明白嗎？」

　　吃糠咽菜是不可能的，頂多是偷偷的吃。

　　聽到明天要去國營飯店，兩個孩子高興的手舞足蹈，可是當看到桌子上的粗茶淡飯時，笑聲戛然而止。

　　沒辦法，一堆苞米面放上野菜，煮了一大鍋，看著著實有些……太難看了，一點食慾也沒有。

　　宋明秀看他們可愛的樣子，拿出兩塊大白兔放到他們手心，「先拿著，一會再吃，我去接你們外婆。」

　　呵呵。

　　將來這裡享福門都沒有。

　　宋明秀嘴角含笑來到隔壁，「媽，晚飯已經做好了，咱們去吃飯吧。」

　　他彎腰一把，將宋母抱在懷裡，轉身回到房間。

　　宋母故意折磨宋明秀，不停的挪動，身體幾次差點摔倒。

　　宋明秀也不生氣，隻是淡定提醒，「您這老胳膊老腿了，要是摔了，斷胳膊斷腿都是小事，腦袋要是磕了……」

　　「行了行了，快點，我不動了。」

　　農村一天隻吃兩頓飯。

　　中午早上為了兩個孫子，她隻吃了一點點東西，早就餓得飢腸轆轆了，迫不及待的想要吃孫子口中說的美味的飯菜。

　　可是，當看到桌子上的東西時，怒火蹭的一下竄了上來。

　　「你這個喪盡天良的賠錢貨，故意欺負我是不是，家裡的孩子已經說了，你們家每天不是吃肉就是吃白面饅頭大米飯，我是你親娘，你有沒有良心就給我吃這些。」

　　說著，他扯著嗓子大喊。

　　「大家快來看一下這個賠錢貨沒良心，竟然這樣對待自己親娘，是經典的人呢，趕快過來看看……」

　　他聲音太大了，想忽視的都難。

　　正在吃飯的張紅等人，聽到聲音走到門口。

　　「顧大哥嫂子，你們要不要幫忙？」

　　宋明秀還沒開口，宋母再次哭好起來，「我需要幫忙，你們快來看看吧，這給我吃的是什麼呀？狗都不吃，他們把好東西留著自己吃，卻虐待我這個老太太……」

　　哭喊聲越來越大，張紅等人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

　　當他們看到桌子上的東西時，瞬間明白。

　　可他們並沒有像宋母想的那樣譴責宋明秀，而是仗義執言。

　　「老太太差不多得了，您現在生病了，來到女兒家這邊照顧您的兩個兒子都不管你，再走下去，你女兒也不管你了。」

　　「可不是嗎？你們這邊不是講究，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嗎？怎麼現在又嫌潑出去的水對你不好了。」

　　「嫌這東西不好，你問問村裡面的人，所有人都這麼吃，怎麼就你嫌棄。」

　　雖然裡面米粒很少，但是水多呀，而且還有野菜呢，綠油油的看起來色香味俱全，怎麼不好了？

　　在知青的譴責聲中，宋母臉色越來越難看。

　　「行了行了，你們趕快走吧，我們家要吃飯。」

　　沒有人為他做主，也隻能忍著。

　　他像賭氣一樣，拿起勺子將上面燙燙水，水全部盛到了宋明秀等人的碗裡，然後將帶著米粒兒的底兒，等進了自己碗裡。

　　宋明秀冷眼旁觀，撇了撇嘴，「您可真會佔便宜，不過誰讓你是我娘呢，吃吧吃吧，多吃點。」

　　宋母洋洋得意，自認為獲得勝利，像隻戰勝的老母雞一樣，高傲的擡高頭，開始喝粥。

　　吸溜吸溜。

　　很快一碗粥喝完了，她直接將盆端過去，將剩下的粥也全部倒進了碗裡。

　　很快，她肚子圓滾滾，心滿意足的躺下了，「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不過沒關係，以後，就由我來給你們分粥。」

　　真不要臉。

　　宋明秀沒有說話，抱著宋母就向外走。

　　「行了行了，少說廢話，現在已經很晚了，你也吃飽喝足了，該回去睡覺了。」

　　「等等等等，我還想和兩個孩子聊聊天。」

　　「兩個孩子也很辛苦，不想和你說話，趕快回去。」

　　宋明秀一把將人抱起，送回了新租的小屋。

　　砰的一聲。

　　他毫不客氣將門重重關上，然後迫不及待的回到自己家。

　　桌子上。

　　顧向軍父子三人，看著面前稀的跟水一樣的粥，臉色複雜。

　　宋明秀嘿嘿一笑，「好了，我會虐待你們嗎？等著……」

　　他快步走進廚房，再回來時手裡面拿著一盤肉乾。

　　「這是我那天在黑市買的，一直沒捨得吃，今天晚上當加餐了，沒有粥不要緊，咱們吃這個一樣的，而且還有大白兔奶糖，還有核桃酥。」

　　宋明秀像變戲法一樣，從一個小籃子裡拿出了不少東西。

　　兩個孩子兩眼亮晶晶，開始大口吃了起來。

　　宋明秀看著兩個孩子吃的香，笑得合不攏嘴，可是當視線與顧向軍相對時，莫名的有些心虛。

　　「好了好了，大晚上也不要吃太多，小心積食，早點睡吧。」

　　拜託，真的不要那樣隻狗狗看著好恐怖呀。

　　宋明秀快速的將桌子收拾好，鋪好了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