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秀被宋母不要臉的樣子給氣笑了，掰著手指頭跟她算賬。

　　「建國跟建業哥兒倆上學，一個月學費夥食費五塊錢。他們身上的棉褲棉襖都是今年新做的，加在一起怎麼也得十來塊錢。還有大哥新買的……」

　　「林林總總算下來，你們老宋家光是這個月開銷就不下二十塊！大傢夥都是莊戶人家，掙工分賺口糧，你們沒拿老顧給我的四十塊，是有別的偏門不成？」

　　宋母被問得啞口無言，正要耍賴，顧向軍家院門被人砰地一腳踹開。

　　原主大哥宋鐵柱甩著一臉橫肉進來：「媽，宋明秀那小賤人呢！今早我去郵局，人家說她把錢取走！你快把她薅出來！少了這四十塊咱家這個月可就揭不開鍋了！」

　　迫擊炮似的發洩完，宋鐵柱才發現大家都一臉鄙夷地盯著他。

　　宋母狠狠擰了他手肘一下，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有話回家說。可惜宋鐵柱囂張跋扈慣了，壓根不懂。

　　「媽，你擰我幹啥？」

　　轉頭瞧見宋明秀，氣不打一處來，揚手就要薅人：「你個賠錢貨還學會跟家裡耍心眼了？麻利的，把錢交出來！」

　　宋明秀側身避開他得手，朝人群中一個抽旱煙的中年男人衝過去。

　　她跟宋家鬧了半天，村長終於來了。

　　「您可得給我做主啊！我跟兩個孩子沒活路了！老顧在外頭當兵，出生入死，軍屬在村裡被人欺負，得多讓他寒心啊！」

　　一頂大帽子扣下來，村長沒法不管。

　　老村長磕了磕旱煙：「放心，那四十塊是顧向軍同志給你跟孩子的生活費，受你支配，沒人能搶走！」

　　說完，他揚手照著宋鐵柱後腦勺狠狠扇了一巴掌。

　　「打小你就欺負你妹，她都嫁人了你還欺負她？都滾蛋！我看誰敢再來打擾他們娘仨，我就把他關革委會！」

　　老村長一發話，宋家母子不敢再鬧，隻能灰溜溜離開。沒了大人做倚仗，宋建國跟宋建業兩兄弟也不敢再欺負人，捂著被扯得通紅的耳朵一溜煙逃跑。

　　「謝謝村長，謝謝各位鄉親幫我主持公道。」

　　宋明秀笑眯眯送走眾人，關上院門摟著兩個孩子進屋。

　　顧緻遠跟顧寶珠呆愣愣的，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他們的媽媽竟然真的把壞姥姥跟壞舅舅都打跑了！

　　宋明秀呼嚕一把他們的小臉蛋：「嚇壞了吧？媽給你們做好吃的！」

　　宋明秀避開兩個孩子，從空間裡掏出從黑市買的東西。

　　「喏，先吃糖。」

　　顧緻遠跟顧寶珠看著手心上的大白兔，剝開糖紙放在嘴裡舔了舔，又重新封上，捨不得一次吃完。

　　見狀，宋明秀又從兜裡掏出一把，讓兩個孩子分。

　　「儘管吃，以後媽管錢，天天讓你們吃香的喝辣的！」

　　顧緻遠狠狠點頭，抹了抹眼睛，把奶白的糖塊整顆塞進嘴裡：「唔，真好吃！」

　　顧寶珠笑得眉眼彎彎，總算有了點獨屬於小孩子的靈動氣。

　　宋明秀讓他們拿著糖回屋裡玩，自己利索的將老鴨切成幾塊，準備燉湯。活蹦亂跳的大鯉魚刮鱗，切片，再裹上一層麵糊，做炸魚片吃。

　　宋明秀做好備菜，扭頭一看，兩個小傢夥並排蹲在竈台前，已經把火點著了。

　　這麼乖的孩子，天殺的宋家人怎麼忍心往死裡磋磨，好在顧寶珠沒有留下後遺症，不然她跟他們沒完！

　　一頓煎炒油炸，宋明秀端上三菜一湯，熱辣的香氣氤氳一室。

　　顧緻遠吸了吸鼻子，不自覺咽口水，顧寶珠眼巴巴看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宋明秀領著他們洗手，而後娘仨大快朵頤。

　　「媽，你做飯真好吃！」

　　顧緻遠夾了一塊鴨肉往嘴裡塞，顧寶珠攥著筷子，這個也想夾那個也想夾，一時都有些忙不過來了。

　　寒冬臘月，一家三口硬是吃出了一頭熱汗，就連顧寶珠病中的小臉都有了血色。

　　收拾完碗筷，宋明秀拿出剛買的布料跟棉花，給兩個孩子量尺寸。

　　她大學時加入過時裝社團，學過一些縫紉技巧，現在剛好派上用處。

　　顧寶珠愛惜的摩挲著鮮亮的碎花布料：「媽，這真是給我們做衣裳的？」

　　宋明秀笑眯眯撫了撫她的發頂：「當然，等到夏天，媽再給你做好看的小裙子。」

　　兩個孩子身上穿的都是宋家不要的舊衣裳。宋建國傳給宋建業，宋建業穿爛了才給顧緻遠。

　　不光補丁多，裡頭的棉絮也發硬打結，一點都不保暖。不然顧寶珠也不會著涼，拖成大病。

　　宋明秀撚動新棉花，往布料裡縫，兩個孩子趴在她旁邊。陽光透過窗子照進來，烘得人身上暖暖的。

　　這一縫就縫到太陽落山，宋明秀扭動著酸痛的脖子，熱了剩飯，吃完就領著兩個孩子上炕睡覺。

　　顧寶珠小小一團靠在她懷裡，聲音奶乎乎的：「媽媽，我想聽你講故事。」

　　宋明秀摩挲著孩子們的發頂：「好，媽給你們講西遊記。」

　　「女媧補天時曾留下一塊仙石，仙石中孕育出一個小猴子……」

　　宋明秀講了一會兒，兩個孩子都睡著了，她也打了個呵欠，剛要睡就聽見外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心裡一沉，屏住呼吸細聽，門栓落地，腳步聲漸漸逼近。

　　宋明秀悄咪起身，從門簾縫兒朝外看，竟然是宋鐵柱跟宋大山兩兄弟。

　　「該死的小賤人！倒反天罡！」

　　「昨個兒打了王哥，害我倒賠了他三塊醫藥費，今天還敢吞匯款！」

　　「把這些好東西都裝著，還有錢，她八成還是壓在枕頭底下。」

　　還真是陰魂不散！

　　宋明秀恨得咬牙切齒，從空間裡拿出她常年放在門口護身的大砍刀，摸黑朝兩人身上砍去。

　　「死小偷！欺負我們孤兒寡母！看我不打死你！」

　　宋鐵柱一時不查，被刀背砍在後腰上，身子前傾，摔趴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宋大山嚇得吱哇亂叫，打開手電筒，瞧見手持大刀的宋明秀，立馬學會了說人話。

　　「小妹，是我，你二哥！快，快把刀放下。」

　　宋明秀揮著大刀：「你們把東西放下，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