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正是林素素和安青山最糾結的地方。

　　林素素嘆了口氣。

　　「捨不得，肯定捨不得。我娘在電話裡還念叨想孩子們呢。

　　京都離魯省是遠，但現在有火車，有電話，真想見了，寒暑假都能回去。

　　再說，等我們在這邊徹底安頓好了，條件允許了，也能接爹娘他們過來住段時間，看看天安門，逛逛故宮。」

　　安青山握住妻子的手。

　　「我們也不是說就一刀切，再也不回魯省了。那邊的房子留著，飯店和生意也還在，紅英姐和衛東幫著打理得很好。我們的意思是，把重心移到京都來。

　　孩子們轉學過來，我和素素在這邊尋找發展機會。

　　等暑假結束前，我們全家回魯省一趟，把那邊的事情妥善安排一下，該處理的處理，該交代的交代。以後可能就寒暑假或者過年回去長住。」

　　他看向張振邦。

　　「張伯覺得呢？」

　　張振邦沒有立刻回答，他擡眼望著已經開始泛起金色的葡萄架。

　　良久，他緩緩道。

　　「我當年離開家鄉參軍，一走就是幾十年，父母的面都沒能再見上。心裡有遺憾，但從不後悔。

　　好男兒志在四方，為了更重要的責任和理想，離別是常事。如今時代不一樣了，交通方便，通訊也方便。

　　孩子們有更好的前程，做長輩的，應該支持。」

　　他看向這對年輕人，眼神變得銳利卻又充滿力量。

　　「既然你們想好了，那就去做！京都這邊，房子現成的，慢慢修繕就是！我和你們娘身體還行，能幫你們照看著家，照看孩子。

　　老秦、老羅這些關係，該用的就用上，別怕欠人情，咱們以誠待人，以後有機會再回報。

　　青山素素你們要是想做什麼，也儘管去嘗試。咱們家現在有了點名氣，是好事也是壓力，行事更要踏實本分。」

　　安母也點頭，臉上露出豁達的笑容。

　　「就是這話。魯省那邊親戚朋友肯定都理解，孩子出息是大事。等你們回去好好說，素素爹娘都是明事理的人，他們也肯定支持。就是以後啊，這長途電話得多打打，信得多寫寫。」

　　見安母和張伯都全力支持，林素素和安青山心頭的大石頓時落下一半。

　　林素素又是感激，又是感動。

　　「張伯，娘，謝謝你們！」

　　林素素聲音有些哽咽。

　　她本來以為婆婆會不高興留在京都。

　　畢竟要離開待了一輩子的故鄉。

　　「謝什麼，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安母擺擺手。

　　「就是以後啊，咱們這院子，可得更熱鬧嘍！想想孩子們都在京都上學、長大，將來成家立業，哎呦，我這老婆子，想得還挺遠！」

　　她自己說著也笑了起來，眼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就在這時，院門又被敲響了，伴隨著秦老中氣十足的聲音。

　　「老張！在家不？有好消息！」

　　辰辰跑得快，從屋裡跑出來嗖的一下竄過去開了門。

　　秦老搖著扇子滿面紅光的進來了。

　　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白色短袖襯衫、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中年人。

　　「秦爺爺！」

　　孩子們圍了上去。

　　「哎，都在家呢！正好！」

　　秦老笑呵呵的，指著身後的中年人。

　　「介紹一下，這位是區教育局的劉同志，我老朋友的侄子。不是聽說你們家孩子可能要轉學過來嗎？

　　我提前去打聽了一下，正好劉同志負責這片，就把人請來，先跟你們說說情況，心裡有個底！」

　　這真是想睡覺就有人遞枕頭！

　　林素素和安青山又驚又喜，連忙將劉同志請進堂屋坐下，安母趕緊去倒茶。

　　劉同志很和氣，推了推眼鏡說。

　　「秦伯伯都跟我說了，你們家的情況比較特殊，孩子們也都很優秀，尤其是安安小朋友，上了報紙，是我們區裡的光榮。區裡領導也很關心。

　　轉學的事情，原則上沒問題，按政策來，需要原學校的轉學證明，戶口暫時不好落的話，有這邊的居住證明和接收單位或街道的證明也可以先辦理借讀。

　　具體的學校，得根據住址劃片，你們這杏花衚衕，對口的幾所小學和中學都還不錯。」

　　他詳細介紹了政策、流程和幾所學校的概況，聽得林素素和安青山心裡越來越亮堂。

　　看來留在京都，孩子們的教育問題，比他們想象的要容易解決。

　　送走了劉同志，秦老得意的搖著扇子。

　　「怎麼樣？老頭子我這行動力可以吧？你們既然決定留下來，這些事就得早點張羅。

　　老張，你這兒子兒媳有魄力，是幹大事的！留在京都，錯不了！

　　以後啊，咱們兩家人更近了，我那些醫書古籍，安安隨便看！康康這小子，我得好好栽培！還有辰辰全全，少年宮那邊我也有熟人，給他們報個有意思的興趣班……」

　　看著秦老熱情的規劃著，張振邦笑著打斷他。

　　「行了行了，知道你能耐。這事剛定下，具體還得一步步來。孩子們轉學是大事，得挑合適的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