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還是要問問悅悅的意思。

　　「劉同志，您等我問問悅悅。」

　　她找到悅悅，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

　　「悅悅，劉阿姨想認你當幹閨女，你願意嗎？」

　　悅悅愣了一下，然後看向不遠處的劉阿慶。

　　劉阿慶正看著她，眼裡帶著笑，帶著期待。

　　悅悅想了想，然後點點頭。

　　「願意。」

　　林素素笑了，摸摸她的頭。

　　「那你去跟劉阿姨說吧。」

　　悅悅走過去，站在劉阿慶面前，擡起頭看著她。

　　劉阿慶蹲下來，跟她平視。

　　「悅悅，你願意嗎？」

　　悅悅點點頭，輕聲說。

　　「願意。」

　　劉阿慶高興壞了，一把把她抱進懷裡。

　　還在悅悅白嫩嫩的臉蛋上印出一個大紅唇。

　　「好孩子，好孩子。」

　　林素素站在邊上，看著這一幕，眼眶也紅了。

　　認幹閨女這事，劉阿慶說要辦的正式點。

　　「素素，咱們得找個好地方，吃頓飯，熱鬧熱鬧。」

　　林素素點點頭，心裡又高興又有點忐忑。

　　劉阿慶選的地方，是京都飯店。

　　那是京都最高檔的飯店之一，外國人來了都住那兒。

　　林素素以前隻在門口路過過，從來沒進去過。

　　那天是個星期六，天氣特別好。

　　安家一家人都穿上了新衣裳。

　　安母穿的是林素素做的深藍紮染棉襖，張振邦穿的是新做的中山裝，安青山穿著灰色西裝，林素素穿著那件靛藍紮染的改良旗袍。

　　孩子們也一個個收拾得利利落落的。

　　辰辰的頭髮被安母梳的油光發亮，他自己照鏡子照了半天，滿意得不行。

　　「媽，我今天帥不帥？」

　　林素素笑著點頭。

　　「帥，帥得很。」

　　悅悅在旁邊笑他，他也不惱，挺著胸脯往外走。

　　悅悅穿著藕荷色的紮染小裙子，頭髮紮成兩條辮子，辮梢系著紅頭繩。

　　安青山開著車，厲見明開著小貨車，兩輛車載著一大家子人，往京都飯店開。

　　飯店門口，停著一溜小轎車。

　　門童穿著筆挺的制服，看見他們下車，趕緊迎上來。

　　「請問是安家嗎？劉女士定的包間，在二樓。」

　　林素素點點頭，跟著門童往裡走。

　　大廳裡金碧輝煌的，水晶燈亮晶晶的，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辰辰踩了踩，小聲說。

　　「媽，這地毯比咱家的被子還厚。」

　　全全拉他一下。

　　「別瞎說。」

　　辰辰吐吐舌頭，不說話了。

　　二樓包間更大，一張大圓桌能坐三十個人。

　　桌上擺著鮮花，窗戶正對著長安街，能看見遠處天安門城樓的輪廓。

　　劉阿慶已經到了，今天穿著一件紅色的連衣裙，頭髮盤起來，看著特別精神。

　　她身邊還坐著幾個人，有男有女，看著都挺有派頭。

　　「林姐，你們來了！」

　　她站起來，迎上來。

　　「快坐快坐，都是自家人。」

　　她一一介紹那幾個人，有電影廠的領導，有劇組的導演，還有她的幾個朋友。

　　林素素聽著那些名字，有的在報紙上見過，心裡砰砰跳，但面上還是穩住了。

　　安母拉著林素素的袖子，小聲問。

　　「素素，這都是些啥人？」

　　林素素也小聲答道。

　　「娘，都是大人物。您別緊張，坐著就行。」

　　安母點點頭，但手還是攥著衣角。

　　劉阿慶招呼大家坐下，讓悅悅坐在自己旁邊。

　　菜一道道上來，全是飯店的招牌菜。

　　清蒸鱸魚、油燜大蝦、蔥燒海參、烤鴨，擺了滿滿一桌子。

　　辰辰眼睛都看直了，但這次沒敢動手，等著大人先動筷子。

　　劉阿慶端起酒杯，站起來。

　　「今兒個高興，我說兩句。」

　　大家都安靜下來，看向她。

　　劉阿慶看著悅悅，眼裡帶著笑，也帶著一點淚光。

　　「我劉阿慶見過的人不少，合眼緣的不多。悅悅這孩子我第一次見就喜歡。她安靜，懂事，有靈氣，跟我投緣。」

　　她頓了頓，聲音有點哽，但馬上又笑了。

　　「今兒個，我正式認悅悅當幹閨女。以後，她就是我的孩子。有什麼事，我護著。有什麼需要，我幫。」

　　她端起酒杯，對著安家人。

　　「素素，青山兄弟，大娘，大爺，還有咱們這一大家子，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這杯酒，我敬你們。」

　　她一飲而盡。

　　安青山也端起酒杯，陪了一杯。

　　安母在旁邊抹眼淚，但笑著。

　　林素素站起來，也端起酒杯，對著劉阿慶。

　　「劉同志，謝謝您對悅悅的喜歡。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

　　她也喝了。

　　悅悅坐在劉阿慶旁邊，安安靜靜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

　　劉阿慶低頭看她，輕聲問道。

　　「悅悅，叫一聲乾媽？」

　　悅悅擡起頭，看著她，喊了一聲。

　　「乾媽。」

　　輕輕的，軟軟的。

　　劉曉慶笑容更燦爛了。

　　她抱住悅悅，好一會兒沒鬆開。

　　旁邊那幾個大人物也紛紛舉杯，恭喜劉阿慶喜得幹閨女。

　　電影廠的領導笑著說。

　　「阿慶，你這幹閨女以後咱們電影廠可得多照顧。」

　　吳導演也笑了。

　　「這孩子有靈氣，以後肯定是好苗子。」

　　劉阿慶笑著應著，但一直拉著悅悅的手不放。

　　辰辰在旁邊看著，忽然問。

　　「媽，那以後悅悅就是大明星的幹閨女了？」

　　林素素點點頭。

　　辰辰想了想，又問。

　　「那我能跟別人說嗎？」

　　全全在旁邊笑他。

　　「你想說什麼？」

　　辰辰挺起胸脯。

　　「我就說，我妹妹的乾媽是劉阿慶！看誰還敢欺負我！」

　　全全被他逗笑了，安安欣欣也笑了。

　　秦溪在旁邊插嘴。

　　「辰辰，你妹妹的乾媽是劉阿慶，跟你有什麼關係？」

　　辰辰理直氣壯。

　　「我妹妹的乾媽，那就是我的乾媽！不對，是我妹妹的乾媽！反正有關係！」

　　一桌子人都笑了。

　　劉阿慶也笑了，沖辰辰招手。

　　「小同志，過來讓乾媽看看。」

　　辰辰跑過去，站在她面前，挺著胸脯。

　　劉阿慶捏捏他的臉，笑了。

　　「這孩子，虎頭虎腦的，你和悅悅雙胞胎，那以後你也喊我乾媽吧，我兒女雙全了！」

　　辰辰看向爸爸媽媽。

　　見爸媽沒意見，當即大聲喊道。

　　「乾媽！」

　　這可把劉阿慶又高興壞了。

　　「好兒子！」

　　「這下我就有兩個乾媽咯～一個親媽，兩個乾媽！哈哈哈！」

　　辰辰開心的數著。

　　劉阿慶聽的有些迷糊。

　　「還有個乾媽？」

　　林素素便把辰辰從前在老家生病拜了棵樹當乾娘的事情說了。

　　劉阿慶哈哈笑了。

　　「那沒關係！我劉阿慶的命肯定硬，一定護著咱們這對兒女！」

　　吃完飯，大家又坐了一會兒，聊聊天，喝喝茶。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張大圓桌上，落在那些人臉上。

　　悅悅坐在劉阿慶旁邊，安安靜靜的，偶爾擡起頭，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她不知道，今天這個日子，意味著什麼。

　　她隻知道，乾媽對她好，乾媽喜歡她。

　　那就夠了。

　　下午三點多，大家散了。

　　劉阿慶送安家人到門口，拉著林素素的手，說了好一會兒話。

　　「素素，以後我們常聯繫。悅悅有什麼事儘管說。」

　　林素素點點頭，也拉著她的手。

　　「阿慶姐今天讓您破費了。」

　　劉阿慶擺擺手。

　　「一家人，說什麼破費。」

　　她蹲下來，看著悅悅，給她整了整衣領。

　　「悅悅，以後有事就找乾媽。想乾媽了，就打電話。」

　　悅悅點點頭，看著她，忽然說。

　　「乾媽，我今天高興。」

　　劉阿慶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乾媽也高興，等著回頭乾媽給你和辰辰送禮物！」

　　她站起來沖安家人揮揮手上了車。

　　黑色的小轎車慢慢開遠，消失在車流裡。

　　安家人站在飯店門口，看著那輛車遠去。

　　安母感慨道。

　　「這位劉同志，真是個好人。」

　　張振邦點點頭。

　　林素素拉著悅悅的手，輕聲問。

　　「悅悅，今天高興嗎？」

　　悅悅點點頭，嘴角彎著。

　　林素素笑了，摸摸她的頭。

　　安青山拍拍手。

　　「走了走了，回家。」

　　一家人上了車，往家開。

　　車上，辰辰還在興奮的問東問西。

　　「悅悅，乾媽給你留電話了嗎？」

　　「乾媽以後還會來看我們嗎？」

　　「乾媽下次來能給我帶簽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