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青山又打了個電話，叫了幾個兄弟，讓他們在後面跟著，以防萬一。

　　兄弟們一聽是辰辰被綁了，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青山哥，你放心，我帶人去。誰敢動辰辰一根汗毛，我把他腿打折。」

　　一切安排妥當，林素素換了身不起眼的衣裳，把錢塞進一個舊布包裡，出了門。

　　黃勝利騎著自行車在前面帶路，安青山開著車跟在後面，大海帶著幾個兄弟騎摩托車跟在更後面。

　　再後面，是縣公安局的便衣警察，開著幾輛不起眼的麵包車，遠遠綴著。

　　辰辰蹲在那間黑乎乎的小屋裡，時間過得特別慢。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隻覺得腿都麻了。

　　刀疤臉坐在門口，一直盯著他，那把匕首在手裡轉來轉去，寒光一閃一閃的。

　　辰辰不敢動，也不敢說話，但他腦子裡一直在轉。

　　他知道，光靠等是不行的。

　　他得想辦法，讓自己安全，也讓爸爸來了以後能順利救他出去。

　　他擡起頭，看著刀疤臉。

　　「叔叔，我渴了。」

　　刀疤臉看了他一眼，沒動。

　　辰辰又說。

　　「我真的渴了。你們綁我來，總不能渴死我吧？」

　　刀疤臉想了想，站起來，從角落裡拿了一瓶水，扔給他。

　　辰辰接住，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他喝得很慢，一邊喝一邊打量著刀疤臉。

　　刀疤臉的臉上那道疤，從眼角一直劃到嘴角，縫過針，歪歪扭扭的，像一條蜈蚣爬在臉上。

　　辰辰看著那道疤，心裡有點怕，但臉上不露出來。

　　他把水放下，又問。

　　「叔叔，你臉上那道疤，怎麼弄的？」

　　刀疤臉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一個小孩子會問他這個。

　　他沒說話，隻是瞪著辰辰。

　　辰辰不怕，繼續說。

　　「是不是打架打的？我爸說，打架不好。打架的人都是沒本事的人。有本事的人，不用打架也能解決問題。」

　　刀疤臉的臉色變了變，手攥緊了匕首。

　　辰辰趕緊說。

　　「叔叔，你別生氣。我不是說你沒本事。我就是好奇。」

　　他眨著眼睛，一臉無辜。刀

　　疤臉看著他，慢慢鬆開了手。這孩子，跟別的孩子不一樣。

　　別的孩子被綁了，早就哭得稀裡嘩啦了。

　　他倒好還有心思聊天。

　　辰辰見他不說話，又換了個話題。

　　「叔叔，你們要五萬塊錢，夠花嗎？」

　　刀疤臉看著他。

　　「你管得著嗎？」

　　辰辰說。

　　「我就是覺得太少了。我爸有的是錢，你們怎麼不多要點？」

　　刀疤臉愣住了。

　　他幹這行這麼多年，頭一回遇見人質嫌贖金要得少的。

　　辰辰繼續說。

　　「你們要十萬，我爸也給得起。五萬塊錢，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拿出來了。你們是不是傻？」

　　刀疤臉的臉色變了又變，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高興。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沖外面喊了一聲。

　　「大哥，你進來。」

　　光頭從外面進來，看了辰辰一眼。

　　「怎麼了？」

　　刀疤臉把辰辰說的話學了一遍，光頭聽完，也愣住了。

　　他走到辰辰面前，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

　　「小子，你爸真能給十萬？」

　　辰辰點點頭。

　　「能。我家裡光現金就好幾十萬。你們才要五萬，太虧了。」

　　光頭想了想，笑了。

　　「你這是幫你爸花錢呢？」

　　辰辰眨眨眼。

　　「我就是覺得你們太虧了。你們冒這麼大風險，才要五萬塊錢，不值當的。」

　　光頭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這小屁孩，有點意思。」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那就十萬。等會兒你爸來了，我跟他說。」

　　辰辰心裡鬆了口氣。

　　他知道，這樣一來，爸爸就有更多時間準備，警察也有更多時間找到這裡。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拖住他們，但他得試試。

　　他想了想，又說。

　　「叔叔，你們是不是還沒吃飯？我餓了。你們綁我來，總得管頓飯吧？」

　　光頭看著他，有點不耐煩了。

　　「你事兒怎麼這麼多？」

　　辰辰說。

　　「我餓了就哭，一哭就停不下來。到時候你煩不煩？」

　　光頭被他噎住了。

　　他看了看刀疤臉，刀疤臉也看著他。

　　兩個人面面相覷，最後光頭揮了揮手。

　　「去，給他弄點吃的。」

　　刀疤臉從包裡掏出一包餅乾，扔給辰辰。

　　辰辰接住，撕開包裝，慢慢地吃著。

　　他吃得很慢，一片一片地吃，像在數數。

　　他想著，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吃了幾片餅乾，辰辰又說話了。

　　「叔叔，你們是哪兒的？邵家莊的？還是李莊的？」

　　光頭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就是好奇。」

　　光頭看著他，目光冷了下來。

　　「小朋友，你最好別問那麼多。知道的多了，對你沒好處。」

　　辰辰趕緊閉嘴了。

　　他知道，不能再問了。

　　再問，光頭該翻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