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二中回來的路上，葉曉悅買了些鹹菜，想著回學校就著饅頭吃。

　　回到宿舍時，她琢磨著吳梅該到了，推開宿舍門卻發現吳梅的床位空著，其他床位已鋪好。

　　門開的瞬間，宿舍突然安靜下來，幾雙眼睛齊刷刷看向她。

　　葉曉悅尷尬地笑笑，轉身關上門，努力讓自己顯得從容些，邊走邊自我介紹、

　　「大家好，我叫葉曉悅，睡1號床。」

　　眾人聽完，神情稍緩，紛紛開始回以介紹。

　　「你好，我叫趙素梅，三水鎮的。」

　　其他同學陸續介紹起來。

　　孫秀清和時薇來自縣城，都是一中直升的，史雲同樣是一中的，不過家不在縣城，看著家庭條件應該不錯。

　　雖說同校，但她們之前不同班。

　　還有個叫鄭虹的同學，來自港匣鎮。

　　加上吳梅，宿舍人就齊了。

　　自我介紹結束後，氛圍很快有了微妙變化。

　　縣城來的孫秀清和時想自然地坐在一張床上聊天，史雲坐在自己床上，眼神淡淡掃過其他人，鄉鎮來的趙素梅、鄭虹包括葉曉悅都有些拘謹。

　　時薇留意到宿舍裡的安靜，指著吳梅的空床位打破沉默。

　　「哎，你們說，2號床的怎麼還沒來？」

　　葉曉悅也有些擔心，想著自己和吳梅認識，還是得說清楚，免得被誤會搞小團體。

　　「我和吳梅是同班同學，她家離得遠，可能晚些到。」

　　其他人聞言眼神各異，像要把她看穿似的。

　　葉曉悅有些莫名，不過就是同班同學，又沒做錯什麼。

　　「沒別的意思，就是沒想到！」

　　孫秀清率先開口。

　　她確實意外，小鎮上同班還都是女生，竟能一起考進一中，這情況太少見。

　　「啊，我們就是運氣好。」

　　「能上一中可不是光靠運氣就行的。」

　　葉曉悅聽出鄭虹語氣帶刺，本想隨口緩和氣氛，沒想到這話讓空氣更僵了。

　　她抿了抿唇，不再接話，轉身從書包裡掏出本書準備翻看。

　　「人家不過客氣一句，犯不著夾槍帶棒吧？」

　　冷不丁冒出的聲音讓葉曉悅一愣，說話的是一直沒吭聲的周倩倩。

　　她沒想到氣氛會突然間又劍拔弩張，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心裡直犯嘀咕。

　　這剛開學的第一天，怎麼就這麼難應付呢？

　　「咔嗒」一聲鑰匙轉動，葉曉悅耳朵一動，救星來了！

　　宿舍門推開，果然是吳梅，一身風塵僕僕的樣子。

　　葉曉悅快步上前接過她手裡的編織袋。

　　「怎麼才到？」

　　她壓低聲音問。

　　吳梅看著葉曉悅眼底的關切，忽然有種回到上學時的熟悉感。

　　出於習慣，剛想開口說，瞥見屋裡幾雙盯著自己的眼睛，話到嘴邊又轉了個彎、

　　「沒事，沒趕上早班車，晚了點。」

　　葉曉悅幫著把行李搬到吳梅床前。

　　「你睡我上鋪，先收拾吧。」

　　她退後半步，忽然想起什麼，又湊近吳梅耳邊小聲提醒、

　　「快介紹下自己，我們都講過了。」

　　吳梅這才反應過來，剛才進門時光顧著看葉曉悅，忘了屋裡還有其他人。

　　「大家好，我叫吳梅，和曉悅一樣，都是富陽鎮的。」

　　「聽說你們是同班同學？這次縣排名多少啊？」

　　鄭虹的聲音突然插進來，帶著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我先說，我排39名。」

　　她挺了挺脊背，掃了眼屋裡的人，嘴角揚起抹得意的笑，彷彿在宣告什麼了不得的成績。

　　吳梅挑眉看了眼鄭虹，又轉頭看向葉曉悅，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這誰啊」。

　　葉曉悅輕輕咳了一聲，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港匣鎮的，剛認識。」

　　吳梅瞥了眼鄭虹，轉頭用眼神向葉曉悅無聲吐槽：這哪兒來的刺兒頭？39名很值得炫耀？

　　鄭虹見沒人接話，自以為穩贏，下巴揚得更高了。

　　周倩倩看不下去，直接開口挫她銳氣。

　　「我35名。」

　　鄭虹臉色微變，卻仍硬撐著。

　　「差得不多。」

　　史雲生怕自己排名靠後尷尬，趕緊跟上。

　　「我41。」

　　鄭虹鬆了口氣，總算有個墊背的。

　　孫秀清和時薇作為一中學生，名次果然靠前。

　　「我24。」

　　「我27。」

　　吳梅跟著報出。

　　「32。」

　　鄭虹的心漸漸下沉，隻剩趙素梅和葉曉悅沒說了，她暗自祈禱對方比自己低。

　　本來葉曉悅想接著吳梅說的，卻被趙素梅搶了先。

　　「我38。」

　　鄭虹悔得腸子都青了，指甲幾乎掐進掌心，早知道就不挑這個話題了。

　　等其他人說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葉曉悅身上。

　　孫秀清上下打量她，心想鄉鎮學生撐死中等，縣城教育資源擺在那兒呢。

　　吳梅卻在心裡偷笑，她太清楚自家悅姐的實力了，這波必須是壓軸驚喜。

　　葉曉悅被看得耳根發燙，低頭小聲說。

　　「我排第八。」

　　「你說啥？第八？」

　　時薇以為自己聽錯了，探身又問一遍。

　　葉曉悅點點頭，史雲突然從床上蹦起來，鐵床跟著發出「吱呀」一聲。

　　「全縣第八！你就是那個前十裡唯一的女生？」

　　史雲這話讓葉曉悅有些意外，她本以為隻是考得「還行」，卻不知道這個名次背後還有這樣的意義。

　　孫秀清和時薇作為一中學生，對縣排名內情更清楚。

　　往年前十幾乎是男生的天下，前二十裡女生都屈指可數，如今聽說前十名裡唯一的女生就在自家宿舍，兩人眼睛瞬間亮了。

　　時薇誇張地瞪大眼，像在看稀有動物。

　　「葉曉悅你可太牛了！就是給咱們女生長臉！」

　　宿舍裡頓時炸開驚嘆聲。

　　孫秀清直接坐到葉曉悅床邊，史雲也探著身子湊過來，就連一直很安靜的趙素梅都忍不住問。

　　「曉葉悅，你平時怎麼學習的啊？」

　　隻有鄭虹臉色發白，盯著葉曉悅被圍住的背影，突然想起自己剛才炫耀39名時的模樣，耳根發燙得厲害。

　　她猛地站起來，尷尬地說。

　　「我、我去打水。」

　　話音未落，人已經衝出門外，腳步聲匆匆消失在走廊裡。

　　葉曉悅被七嘴八舌的問題鬧得手足無措。

　　「其實沒什麼，就是多做題，數學錯題本會反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