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曉悅想著等去完小舅家，就直接回學校，不能再耽誤學習了。

　　旁邊站著的顧華勝突然接話。

　　「我能跟你們一塊兒去看看嗎？怎麼說也是孩子長輩。」

　　吳賀瞥了眼旁邊欲言又止的兄妹倆，想著顧華勝一個領導能做到這份上不容易，這實在不好拒絕。

　　顧華勝見沒人反對，心裡還樂著，女兒總算是搭理他了。

　　隨後他轉頭交代了下丁文秀。

　　「文秀，要是紀寧過來找我，你就替我打個招呼。要是沒來就算了，我到時候直接回招待所。明早再過來接你，咱們一起回省城。」

　　丁文秀翻著白眼嗆他。

　　知道了，趕緊走吧，不想看見你。

　　顧華勝也顧不上她的臉色，連忙跟上葉曉悅兄妹。

　　吳賀其實沒來過幾次吳俊家，路線早就忘得七七八八，瞥見走在前面的葉曉悅，想著她去過，趕忙問道。

　　曉悅，末小舅家離這兒遠不？咱是走著去還是坐車？

　　葉曉悅掃了眼顧華勝，看他不像能走長路的樣子，又想著人多坐公交更方便，便果斷說。

　　坐車去吧。

　　一行人很快到了公交站，運氣不錯，沒等多久車就來了。

　　車門剛開，葉曉悅生怕和顧華勝坐一塊兒，就拽著哥哥的胳膊，側身往車廂後排鑽，挑了個位子坐下。

　　顧華勝無奈，隻好和吳賀坐在他們後排。

　　他心裡琢磨著，這世上最懂曉悅的，除了她哥恐怕就是吳賀了，忍不住開口打聽。

　　吳賀兄弟，你知道我們曉悅平時有什麼愛好？喜歡吃什麼嗎？

　　吳賀沒料到顧華勝突然搭話，轉念一想畢竟是父女倆，想多了解一些無可厚非。

　　可真要講曉悅的喜好，他摸了摸後腦勺，一時竟答不上來。

　　我們都是農村出來的，平時顧著溫飽就很不錯了，不挑的。

　　話到嘴邊，又覺得該讓他知道曉悅這些年吃了多少苦，得讓他感覺到虧欠，便嘆了口氣往下說。

　　我跟你念叨些其他的，你別嫌我啰嗦。

　　顧華勝連忙接過話頭。

　　哎哎，您可千萬別這麼說！我巴不得多聽點曉悅的事，感謝您還來不及呢！

　　吳賀抿了抿嘴接著說。

　　我那妹妹走得早，妹夫一個人拉扯孩子，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後來他也出了意外，家裡就剩倆小的。他們老太太本來就偏心二兒子家，對倆孩子不怎麼上心，好在還有曉峰這個孫子擋著，曉悅才吃了點虧。

　　他側臉瞄了眼顧華勝，故意頓了頓才接著道。

　　等曉峰畢業後，為了供曉悅讀書去了省城打工，家裡就剩她一個人。你可能不曉得，那老太太重男輕女得厲害，一直不讓曉悅上學。多虧妹夫臨終前特意交代過，加上曉峰在中間擋著，才沒讓她得逞。

　　說到這兒，吳賀忍不住嘆了口氣。

　　直到曉悅中考前，她堂妹瞎造謠說她作風不好，老太太就想趕緊把她嫁出去算了。誰知道她二伯娘更壞，娘家外甥說親，對方要求換親，她娘家一直沒答應，就盯上了曉悅，想把她換過去，這樣娘家的事也能敲定。好在曉悅提前發現了，趕緊來找我和曉峰，這事才算沒成。

　　吳賀看著顧華勝攥緊的拳頭，知道他動了氣，接著說。

　　你知道最氣人的是啥嗎？那個換親對象是個傻子！老太太後來還不死心，就想把曉悅往火坑裡推。

　　顧華勝猛地站起來。

　　那老太太在哪？我現在就去找她！

　　你先聽我說完。

　　吳賀壓了壓手，顧華勝這才坐下，拳頭還緊緊握著。

　　事情過後，我和曉峰趕緊給曉悅辦了住校，她才算安穩下來。所以你明白她為啥不想跟你走了吧？

　　顧華勝盯著葉曉悅的後腦勺直發獃。

　　她是怕了，怕剛安穩點的日子被攪亂，怕再遇上她奶奶那樣的人。你可以說她躲事、說她膽子小，但不能不體諒她。

　　顧華勝慢慢點著頭。

　　當初要是曉峰沒及時回來，等生米煮成熟飯，她這輩子就毀在那兒了。

　　你們放心，我肯定尊重曉悅的想法，盡我最大的能力保護她。

　　但願你說到做到。

　　說完這話，吳賀靠著椅背眯起了眼。

　　顧華勝則在後面傻愣愣地瞅著女兒，心裡跟針紮似的。

　　文秀說得對，要是孩子沒丟，哪會吃這麼多苦？

　　他對不起蘇韻，更對不起女兒。

　　沒多久公交車到站了。

　　顧華勝看了眼手錶，眼看都到飯點了，這時候去曉悅舅舅家多半趕不上飯，便提議。

　　要不先找個館子吃午飯吧？

　　吳賀想著吳俊一家人的情況，去了多半也沒現成飯吃，便點頭同意了。

　　反正葉曉峰兄妹是小輩，大人們拿主意就行。

　　葉曉峰湊到妹妹耳邊小聲說。

　　咱跟著吃就成。

　　說完輕輕拍了拍她肩膀。

　　幾人在吳俊家附近找了家餐館。

　　吳賀本想搶著請客，畢竟顧華勝是客人，誰知顧華勝執意要付賬。

　　第一次跟孩子吃飯，哪能讓你掏錢。

　　兩人推讓了幾個回合，吳賀終究沒扭過他。

　　顧華勝趁機把菜單推到葉曉悅面前。

　　曉悅，看看喜歡吃啥，爸爸請你。

　　我都行。

　　葉曉悅翻著菜單直犯難，長這麼大沒下過幾次館子，指尖在菜名上滑來滑去拿不定主意。

　　最後她把菜單往哥哥面前一推，眼神裡帶著求助。

　　葉曉峰接過菜單，雖然說不準妹妹愛吃啥，但她忌口的東西卻一清二楚。

　　他飛快掃了眼菜名，點了道招牌葷菜，又配了三道清淡小菜。

　　顧華勝見菜點好了，忍不住又關切地問。

　　曉悅，想不想喝汽水？現在孩子都愛喝這個。

　　葉曉悅瞄了眼菜單上的價格，輕輕搖頭。

　　不用了，吃飯就行。

　　顧華勝瞧著女兒拘謹的樣子，猜想她是不好意思點，沒再多問就徑直走到前台。

　　拿了幾瓶汽水，擰開瓶蓋後用托盤端了回來。

　　等他把汽水擺上桌，葉曉悅看著每人面前都有一瓶，再也推拒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