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戶灑進宿舍，顧悅從睡夢中醒來，手不經意摸到枕邊的發卡，嘴角便不自覺地上揚。

　　下午的課一結束，顧悅剛走出教學樓，一眼就看見沈行知立在不遠處的等她。

　　他是來陪她吃晚飯的。

　　到了食堂，他很自然地接過飯票，替她排隊打飯。

　　也是從那天起，這件事漸漸成了他的習慣。

　　隻要沒有特殊情況，沈行知總會雷打不動地出現。

　　起初顧悅格外不自在，好幾次想勸他不用特意過來，卻都被他一句話輕輕擋回：

　　「你上課，我上班，除了吃飯能湊一塊兒見一面，其餘時間都湊不上，我想多見見我女朋友，不行？」

　　這話又甜又霸道，讓她無從反駁。

　　她以前還真沒發現，沈行知竟然這麼粘人。

　　若是碰上晚上不用加班，他還會陪著顧悅去圖書館自習。

　　顧悅看書寫稿，沈行知就安靜坐在一旁翻案卷、寫報告，互不打擾。

　　日子久了，顧悅也從最初的局促，漸漸地習慣了這份陪伴。

　　可沈行知頻繁出現，這樣一來，免不了總要遇上葉曉峰。

　　第一次時，葉曉峰還隻當是偶然，可連著三四天，都在食堂遇見。

　　他看向兩人的眼神，便多了幾分探究。

　　這天吃完飯後，顧悅轉身進了校園商店找舍友。

　　葉曉峰則放慢腳步，與沈行知並肩走著。

　　他收起往日的玩笑，壓低聲音問道：

　　「沈哥，你這是怎麼回事？警局食堂沒飯吃還是味道差啊？怎麼這段時間天天往京大食堂跑？」

　　沈行知愣了愣，下意識看向顧悅離開的方向。

　　他知道，她還沒做好將兩人關係公之於眾的準備，自然也不好貿然挑明。

　　他輕咳一聲，順著話茬含糊道：

　　「確實是京大食堂的菜合胃口，比警局的大鍋飯花樣多，過來蹭幾頓，解解膩。」

　　「真的？」葉曉峰挑眉，明顯不信，可瞧著沈行知的模樣，又猜不透他的心思。

　　沈行知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沒承認也沒否認，隻拍了拍他的肩：「別多想。」

　　葉曉峰盯了他半晌，終究沒再追問。

　　等顧悅從商店出來，和葉曉峰道別後，便與沈行知並肩朝自習室走去。

　　路上，沈行知還想著剛才的事，腳步不由慢了下來。

　　走到自習樓下，見周圍沒什麼人，他停下轉身看向顧悅：

　　「悅悅，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顧悅擡頭看他，點了點頭：「你說。」

　　「就是……往後要是有人問起，能不能告訴他們，你是我女朋友？比如葉曉峰，還有我媽那邊，她總催我找對象。」

　　顧悅心頭輕輕一顫，一時不知如何接話，隻低下頭去。

　　她不是沒想過公開，隻是心裡始終有些顧慮。

　　沈行知瞧她這副模樣，生怕她多想，連忙補充道：

　　「你別壓力大，我不是逼你，就是下午葉曉峰特意拉著我問，我沒敢直說，怕違了你的心意。他瞧著已經起疑心了，往後說不定還會問，我想著還是跟你商量下。」

　　顧悅詫異地擡眼：「他下午問你了？我都沒看出來。」

　　她原以為兩人隻是尋常寒暄，沒想到還有這一層。

　　沈行知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嗯，他心眼細，瞧著我總來學校，難免起疑。你要是實在不想說，咱們就還像現在這樣，沒關係的。」

　　見他處處為自己考慮，顧悅抿了抿唇，終於輕聲說出心裡的猶豫：

　　「我不是不想說，就是……我想先跟外公外婆說。可我又怕，怕他們不同意。」

　　沈行知眉頭微蹙，輕輕握住她的手：

　　「為什麼會擔心他們不同意？是覺得我哪裡做得不夠好，還是有什麼別的顧慮？」

　　顧悅忙擺手：「不是你不夠好，你很好的，就是我自己心裡總有點擔心。」

　　沈行知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順著她的話輕聲問：

　　「是不是擔心我年紀比你大幾歲，外公外婆會覺得不合適？」

　　顧悅垂著眼沒有立刻回答。

　　沈行知也不催，隻是靜靜等著。

　　過了片刻，她才擡眼說：

　　「這是一方面……可最主要的，還是我現在還在上學。我怕外公外婆覺得我該以學業為重，談戀愛會分心。

　　她想起一些事，聲音更輕了些：

　　「爸之前的事，已經讓外公外婆為我操了很多心……我怕他們知道我現在戀愛，又要替我擔心。」

　　沈行知聽完，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手將顧悅輕輕攬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傻丫頭，我懂。外公外婆是疼你，才會事事替你操心。你有這些顧慮，再正常不過，我怎麼會怪你。」

　　他低頭蹭了蹭她的發頂：

　　「上學怎麼了？上學也可以好好談戀愛，我不會讓你因為我在功課上分心。至於外公外婆那裡，等你什麼時候準備好了，我陪你一起去見他們。我會親自和他們說，我會好好照顧你，不讓你受委屈，也會陪你一起好好完成學業。」

　　顧悅從沈行知的懷裡擡起頭，深吸一口氣，語氣清亮了幾分：

　　「逃避也不是辦法，該說的早晚要說，外公外婆也該知道。那……這周末你陪我回去看看他們吧。」

　　沈行知眸色一暖，毫不猶豫地應下：「好。都聽你的，周末我陪你回去。」

　　倆人分開後，他心裡卻不由鄭重起來。

　　既是第一次正式登門，禮數自然不能少。

　　可該帶什麼、兩位長輩喜歡什麼，沈行知心裡卻沒底。

　　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問問章黎。

　　電話接通，章黎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行知？這個點打電話，有事？」

　　沈行知清了清嗓子：「媽，請教您個事。第一次去拜訪長輩，帶些什麼東西比較合適？」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隨即傳來章黎陡然拔高的聲音：

　　「拜訪長輩？你跟曉悅這是……成了？」

　　沈行知一怔，暗叫不妙。

　　問得太直接，一下子說漏了。

　　他握著聽筒，心裡有些懊悔。

　　早知道該先問問顧悅能不能跟家裡提。

　　這下倒好，一句話就被聽出來了。

　　章黎見他不答，緊追著問：「沈行知，快老實交代！什麼時候的事？」

　　沈行知拗不過，想著早晚也要說，便鬆了口：

　　「就前陣子。這周末陪她去見外公外婆，正愁帶什麼，這才問您。」

　　「好事啊！」章黎聲音裡掩不住歡喜，立刻說了一串該備的禮。

　　沈行知邊聽邊應，卻還是猶豫地問：

　　「第一次就帶這麼多，會不會太誇張？我怕給曉悅壓力。」

　　「你說得也是。」章黎想了想，很快便精簡了幾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