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可疑惑，顧悅這樣子像是不知道沈行知的事。

　　她俯身湊近她，壓低聲音道：

　　「你們家沈警官在樓下等你呢，我們剛回來的時候看見他了。」

　　顧悅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她擡手輕輕合上書本，對著餘可問：

　　「啊？他在樓下？那怎麼不喊我。」

　　說著便要起身下樓去。

　　餘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和王麗路過，就看到他靠在樹下抽著煙！估計是這麼晚不好意思打擾你吧！」

　　她說完，一臉揶揄地推了推顧悅的胳膊：

　　「你快去看看吧，別讓人家在樓下等太久了。」

　　顧悅沒有猶豫，穿上棉襖就快步出了門。

　　沈行知指間的煙燃得很快。

　　他心裡暗嘆一聲，便擡手將煙蒂摁滅，轉身就要邁步離開。

　　就在這時，顧悅急切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沈行知！你等等！」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他明明沒喊她下樓，怎麼會有她的聲音？

　　他遲疑了下，還是回過身，循聲望去。

　　夜色中，顧悅正朝著他的方向快步跑來。

　　她見他轉過身，跑得更快了些，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站立。

　　沈行知下意識地就想接住她，但看到她已經在自己面前站立，便訕訕地放下了伸出的手臂。

　　顧悅大喘著氣地看著沈行知：「你怎麼要走了？我都看見你了。」

　　沈行知垂眸看著眼前的人，擡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不自覺地放柔：

　　「沒什麼，就是處理完事情路過，看你宿舍亮著燈，怕打擾到你，就想悄悄走了。」

　　顧悅仰臉望著他，卻聞到了一股淡淡煙味。

　　她皺了皺眉，語氣關切：「你抽煙了？是不是案子處理得不順心？」

　　沈行知心頭一暖，搖了搖頭：

　　「案子結了，就是有點累。」

　　他沒多說張青與陸明的糾葛，不想讓這些沉重的事擾了她的心情。

　　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你跑過來，凍著了吧？」

　　顧悅心頭忽然一動。

　　沈行知向來沉穩，若非棘手的案子，絕不會這樣。

　　近來他奔波的，也隻有陸明的那樁舊案了。

　　她抿了抿唇，直接問道：

　　「所以……陸明的事情是真的？」

　　沈行知沒做多餘的解釋，隻對著她輕輕「嗯」了一聲。

　　顧悅知道結果，就沒接著追問。

　　她微微仰頭，說出自己的看法：「每個人的選擇，終究要自己承擔後果，你沒必要替旁人的過錯耗著自己。」

　　他望著她，心頭的煩躁忽然散了大半，下意識就伸手將她緊緊抱得住了：

　　「好，我知道了。」

　　這一抱來得突然，顧悅整個人一僵，眼睛微微瞪大，全然沒料到他會有這個動作。

　　她的手臂懸在身側，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沈行知抱了片刻，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懷裡人的僵硬。

　　他本來是衝動之下，借著這一抱宣洩一下。

　　此刻回過神，也頓時發現不妥。

　　鬆開也不是，繼續抱著也不是，瞬間變得局促起來。

　　他微微鬆開手臂，卻還沒完全放開她：「抱歉，我……」

　　話到嘴邊，又不知該如何解釋。

　　顧悅咬了咬下唇，勉強壓下心頭的慌亂。

　　她從他懷裡退開一些，細聲回應：「沒、沒事。」

　　兩人沉默了幾秒。

　　顧悅先假裝無事發生，強裝自然地轉了話題：

　　「那個……天挺冷的，我先回去了。」

　　說著，便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目光。

　　沈行知愣了愣，隨即順著她的話茬，擡手局促地撓了撓後腦勺，生硬地附和：

　　「嗯，是挺冷的。那……我也回去了。」

　　兩人相視一眼，又都飛快地移開目光。

　　沒有多餘的話語，兩人幾乎是同時轉過身，朝著相反的方向快步走著。

　　顧悅回到宿舍。

　　她推開門，沒太敢擡頭看宿舍裡的人，徑直拿起洗漱用品就往衛生間走。

　　她動作麻利卻透著幾分慌亂。

　　餘可正靠在書桌前寫作業，瞥見顧悅反常的模樣。

　　難道是在樓下發生了什麼。

　　她立刻放下書本，好奇地跟著進了衛生間，看著顧悅臉紅的模樣問：

　　「曉悅，你這是怎麼了？跟沈警官聊啥了呀？」

　　顧悅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餘可湊得更近了些，仔細觀察著說：「老實交代，到底怎麼了，你現在很不對勁哦！」

　　顧悅對著鏡子，瞥了眼自己發燙的臉頰，趕緊用涼水拍了拍。

　　她轉過身，沒有隱瞞地跟餘可說：「他……他剛才忽然抱我了。」

　　「什麼？！」餘可瞬間激動起來。

　　「快說說！到底怎麼回事？當時氛圍怎麼樣？他有沒有說什麼特別的話？」

　　一連串的問題拋出來，她眼底的興奮都快溢出來了。

　　顧悅被她問得臉頰更紅，擡手攏了攏額前的碎發，斷斷續續地描述著：

　　「就……就突然抱過來的，還挺用力的。我當時整個人都懵了，胳膊都是僵的，後來我倆都覺得尷尬，沒說兩句就各自走了。」

　　餘可聽完，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沒好氣地說道：

　　「你這丫頭，怎麼這麼不爭氣！我都看出來了，你倆肯定是互相喜歡，這都磨磨蹭蹭多長時間了，好不容易有這麼個機會，居然就這麼浪費了！」

　　她頓了頓，又皺著眉吐槽：

　　「沈警官也是，一個大男人連點擔當都沒有，都主動抱你了，就不會順勢表個白？真是急死人！」

　　顧悅垂下手，有些自我懷疑：

　　「可……他會不會隻是因為案子結了，心裡太累，想找個人抱一下發洩情緒，沒有你說的那些想法啊？」

　　她始終不敢確定沈行知的心意，生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餘可翻了個白眼說道：

　　「你想什麼呢！他要是隻想找人發洩，犯得著大晚上特意跑到宿舍樓下等你？你之前不是說要試探他嗎？你試了嗎？」

　　顧悅被問得一怔，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每次話到嘴邊，都覺得時機不對。

　　餘可對著這兩人，簡直無話可說。

　　兩個人明明都對彼此有意，偏偏誰都不肯先挑明。

　　難道要讓她來撮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