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曉峰本是來接妹妹回家的，沒成想還有逛吃這一出。

　　不過他心裡倒也樂意，隻要能跟妹妹待在一塊兒，在哪兒都成。

　　隻是身邊跟著個年紀相仿的姑娘，葉曉峰多少有些不自在，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走著走著，就成了顧悅走在中間，他和溫圓圓一左一右分在兩邊，偶爾顧悅跟誰說句話，另一個人就安靜聽著。

　　沒多大功夫就到了小吃街，攤子挨著攤子，人擠著人，熱鬧得很。

　　葉曉峰瞧著倆姑娘站在攤前挑挑揀揀，自然地掏出錢包付了錢。

　　溫圓圓忍不住多瞅了他兩眼，這一路葉曉峰話是不多，可心細得很。

　　過馬路時總下意識把顧悅往裡側拉，有車從旁邊過，他會把妹妹護在身後，看著挺有擔當的。

　　葉曉峰平時除了跟妹妹打交道，沒怎麼跟別的女生相處，這會兒隻能盡量客氣禮貌。

　　倆人這一路雖沒多說什麼，卻都暗暗覺得對方人不錯。

　　吃完往回走時，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起來。

　　顧悅瞅著溫圓圓推著自行車，忍不住說。

　　「圓圓姐，要不我們先送你到家吧？這天都黑了。」

　　溫圓圓跨上車子笑了。

　　「送啥呀，我之前加班到半夜，也是一個人騎車回的，熟門熟路的，放心吧。」

　　顧悅還想再說兩句，溫圓圓腳一蹬就騎出去了，回頭朝她揮揮手。

　　「走了啊，明天報社見！」

　　葉曉峰望著溫圓圓消失在街角的背影，愣了好一會兒神。

　　方才路燈下，她的外套被風吹起，配著利落的短髮，倒襯得這穿著時髦的女人，性子挺瀟灑的。

　　之後，兄妹倆騎著車往蘇家趕。

　　晚風帶著點涼意，葉曉峰蹬著腳踏闆，他瞟了眼旁邊的顧悅，忍不住打聽起溫圓圓。

　　「曉悅，你那個同事，平時人怎麼樣？」

　　「你說圓圓姐啊？人可好了！我剛到報社啥也不會，全是她帶著我。她大學畢業就進了報社，現在都已經是能獨當一面的小編輯了。」

　　「她還是大學畢業啊？」

　　葉曉峰腳下的力道頓了頓。

　　「對啊，學新聞的呢。」

　　顧悅沒察覺哥哥的異樣，隨口應著。

　　葉曉峰心裡那點剛冒頭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好感，像是被風一下子吹滅了，瞬間縮了回去。

　　「那你可得多跟人家學學，」

　　他定了定神，對顧悅說。

　　「嗯，我一直在學呢！」

　　顧悅重重點頭。

　　誰也沒料到，這個不起眼的小插曲，後來竟成了一段故事的開端。

　　兄妹倆回到家時，客廳的燈還亮著。

　　今天還是回來有些晚，見他們進門，外婆起身說。

　　「看你們這模樣，八成在外頭吃過了？下次早點回來，這黑燈瞎火的，路上多不安全。」

　　這天實在太晚了，葉曉峰從陽台翻出那張小摺疊床，在客廳角落支棱起來，打算就在這兒將就一晚。

　　睡前，顧悅想起報社那個採訪任務，心裡還是沒底，便輕手輕腳走到外公外婆房間，想聽聽他們的主意。

　　她把報社的事，還有自己想找爸爸打聽的事，一五一十說了說。

　　最後外公開口說。

　　「我們覺得，你最好別把你跟你爸爸的關係往外說。你可以先幫忙問問，或者提前打電話跟你爸爸溝通下。要是他們系統說這案子能公開，你再帶同事過去採訪也不遲。」

　　「那我明天早上就打電話問問爸爸。」

　　顧悅點點頭，心裡有了主意。

　　「要是你爸爸他們不願意接受採訪，你也別怨他，他們幹公安這行的，紀律比啥都嚴，身不由己的地方多著呢。」

　　「這個我知道的外公。」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顧悅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總愛問外公外婆。

　　兩位老人活了大半輩子，看事情通透，給的建議也適宜。

　　第二天一早，顧悅就到了電話亭，按下顧家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是錢媽的聲音。

　　「喂？」

　　「錢媽，是我，曉悅。」

　　錢媽聲音一下子亮了。

　　「哎喲，是曉悅啊！你等會兒，我這就去喊你爸爸！」

　　沒過多久，聽筒裡傳來顧華勝帶著點惺忪的聲音。

　　「曉悅？」

　　他顯然有些意外，女兒平時很少主動往家裡打電話。

　　「怎麼了？想爸爸了？」

　　顧悅捏了捏電話線，語氣放輕了些。

　　「爸，我有件事想私下問問你，你要是方便說就說，不方便就算了，千萬別為難。」

　　「什麼事啊？」

　　顧華勝的聲音清醒了些，聽得出他挺好奇，什麼事值得女兒這麼鄭重其事地說。

　　顧悅咽了口唾沫，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我之前聽你提過，你們破了個大案。我就是想問問，你們那邊方便接受採訪嗎？聊聊案子的情況啥的。」

　　顧華勝沒料到是這事，沉默了兩秒才開口。

　　「曉悅，這案子雖說過了倆星期，一直沒對外公布，但要說起來，也不是不能講。不過這事我不能直接定，得回去跟我們外聯的同志商量下，回頭再給你信，成不？」

　　爸爸沒直接拒絕，就還有希望！

　　顧悅心裡的石頭落了大半，一下子亮堂起來，連忙說。

　　「成！謝謝爸！」

　　雖然事還沒譜，可這已經比預想中好太多了。

　　掛了電話，顧悅腳步輕快地往報社趕。

　　到了辦公室，一進門就看見溫圓圓趴在桌上，腦袋埋在胳膊裡，跟霜打了茄子似的。

　　「圓圓姐，怎麼了？」

　　顧悅放輕腳步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溫圓圓猛地擡起頭，眼圈有點紅。

　　「組長剛來過，又催我聯繫公安那邊的事了，我這一點頭緒都沒有，真不知道該咋辦……」

　　顧悅心裡憋著昨晚外公的囑咐和早上的好消息，嘴上卻啥也不能說，畢竟爸爸還沒拍闆。

　　她隻能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柔聲安慰。

　　「別急啊圓圓姐，說不定再等等就有進展了呢？咱們再想想別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