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曉悅追著暢暢要書籤，黃雪梅不樂意了。

　　「曉悅啊，不就是個書籤嗎，也不是啥要緊東西，讓暢暢玩會兒唄。」

　　「表姨，這對我很重要，還是讓他還給我吧。」

　　「你這孩子，都多大了，讓著點弟弟怎麼了？」

　　葉曉悅本不想計較，隻要書籤能拿回來就行。

　　「表姨，我再說一遍，讓他把書籤還給我。」

　　黃雪梅見葉曉悅臉色越來越沉，也怕鬧太僵，就從兒子手裡搶過書籤。

　　她壓低聲音嘟囔，離客廳遠，隻有她們倆人能聽見。

　　「又不是啥值錢玩意兒，犯得著這麼寶貝？農村孩子就是沒見過好東西。」

　　葉曉悅沒理會，拿了書籤就回了房間，繼續看書，不管客廳裡說什麼。

　　黃雪梅見她進了屋，忍不住走到客廳跟外公抱怨。

　　「姑父，曉悅這孩子，你們可得好好教教。」

　　蘇玉林擡起頭，看著黃雪梅，不明所以。

　　「你這話什麼意思？」

　　「就剛才，暢暢拿了她個書籤，她就追著孩子要。不就是個書籤嗎，至於這麼較真？我回頭多買幾個送她。都到省城了，做人做事得大氣點才行。」

　　聽到這兒，外公也來了氣。

　　還沒聽過做錯事的反倒怪起受害者的道理。

　　他當即闆起臉，語氣沉了下來。

　　「雪梅，你覺得這事該怪曉悅？」

　　「也不是怪她，就是說她該讓著點弟弟。尊老愛幼，這不都是老師從小教的嗎？」

　　蘇玉林氣得手都有點抖。

　　曉悅是他們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哪能讓人這麼欺負。

　　「香琴，你出來一下！」

　　外婆不知道外面出了什麼事，聽見老伴喊，趕緊從廚房出來。

　　「怎麼了？」

　　「你侄女說曉悅家教不好，不懂尊老愛幼。」

　　「啊？不會吧？」

　　外婆一臉不相信，侄女怎麼會說這種話。

　　「暢暢拿了曉悅的書籤，曉悅要拿回來，你侄女就說她不讓著弟弟，還說要給曉悅買十個八個書籤！那書籤對曉悅多重要，她這話是什麼意思？瞧不起誰呢！」

　　「姑，我真沒有那個意思！」

　　見姑父動了火，黃雪梅才慌了神，知道自己的話說過了頭。

　　本想借著由頭貶低下曉葉悅，讓這孩子落個「小氣」「不懂事」的印象，沒料到會鬧成這樣。

　　「雪梅，你當真這麼說的？」

　　外婆的聲音冷了下來，沒了剛才的溫和。

　　「姑……」

　　黃雪梅眼神躲閃著。

　　「我就問你，是不是這麼說的！」

　　外婆步步緊逼，看她這模樣，心裡已有了數，也不再遲疑。

　　「你走吧，我們家不歡迎你。」

　　「姑，您這是什麼意思？就因為這點事要趕我走？」

　　黃雪梅一臉不敢置信，她隻當自己話說得沖了點，哪想到會被掃地出門。

　　「對，你走！這裡不歡迎你們娘倆。」

　　外婆斬釘截鐵地重複道。

　　「姑，你們這麼做不對啊！孩子是得好好教，總不能別人說句實話，你們聽著不舒坦，就不肯接受吧？」

　　黃雪梅還在嘴硬，試圖把理攬到自己這邊。

　　葉曉悅在房間裡聽見外面的動靜，趕緊走了出來。

　　「外婆，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你去看你的書。」

　　外婆忙擺擺手，不想讓孩子摻和進來。

　　外公外婆把孩子接來住，本就怕她受委屈，哪能容忍剛到家就被人欺負。

　　黃雪梅卻不肯罷休，指著葉曉悅道。

　　「曉悅，你說說，是不是就暢暢拿了個書籤，啥也沒幹，怎麼現在就要趕我們走？」

　　她料定老倆口不會把她的話告訴葉曉悅，越發上綱上線。

　　「暢暢拿了我的書籤，我跟你說過，那對我很重要，我說了三次，你才從他手裡搶過來給我。」

　　葉曉悅直接把事情說清楚。

　　黃雪梅沒料到這丫頭會直接戳穿，愣了一下，隨即道。

　　「我說話也沒毛病吧？弟弟頭回見你，拿個書籤怎麼了？懂事的孩子早該送他了。表姨知道你是農村來的，沒見過什麼好東西，捨不得書籤。我不是都給你道歉了，還說要買幾個補償你嗎？」

　　「所以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就隻要我的書籤。」

　　葉曉悅皺著眉，實在搞不懂黃雪梅到底想幹什麼。

　　「姑，你看看這孩子，真是不識好歹，好心要送她書籤還不領情。」

　　黃雪梅又開始顛倒黑白，朝著外婆抱怨。

　　葉曉悅算是見識到她這張嘴的厲害了。

　　「雪梅，我說過了，你走吧，別再來了，我不想把場面鬧太難看。」

　　外婆的語氣冷硬起來，沒了餘地。

　　「我是要走，可也不能這麼受著委屈走啊，姑，我這也太冤了。」

　　黃雪梅依舊賴在原地，不肯挪步。

　　畢竟是親侄女，外婆說了好幾遍讓她走，她偏不聽，外婆也沒了辦法。

　　「我外婆讓你們走，主人家讓走，為什麼不走？」

　　葉曉悅直接走到黃雪梅跟前。

　　「你這小丫頭還有沒有禮貌？長輩說話，你插什麼嘴！」

　　黃雪梅提高了聲音，帶著怒氣。

　　「那長輩說的話，你聽了嗎？」

　　葉曉悅寸步不讓。

　　「你......」

　　黃雪梅被噎得說不出話。

　　「從一開始你兒子搶我書籤，我本沒打算計較，可你還在這兒逼我外婆，是誰慣的你這毛病？」

　　「姑，姑父，你們看看！這孩子真是欠管教！」

　　黃雪梅轉頭對著外公外婆喊，想讓他們出面管管。

　　「我欠不欠管教，關你什麼事？你還是先管好自己兒子吧。沒經過別人同意就拿東西，這跟小偷有什麼兩樣？」

　　「你這個農村......」

　　黃雪梅話剛出口一半，猛地停住了，眼神閃爍了一下。

　　「你是不是又想說我農村孩子沒見識？你說啊，我不介意。反正你這個城裡人也沒什麼見識，畢竟連個破書籤都要搶著玩。」

　　外公外婆看著葉曉悅連番反駁，話裡沒帶半個髒字，卻把黃雪梅說得啞口無言，一時沒出聲阻止。

　　但轉念一想，黃雪梅終究是長輩，還是得由他們來收尾。

　　「雪梅，多餘的話我不想說了，你們還是回家吧。來我們家做客，最要緊的是尊重孩子。你心裡怎麼想的，我們都清楚。別逼我們把話說死，到時候連親戚都做不成。」

　　黃雪梅心裡清楚，姑姑姑父在省城多少有些人脈，以後孩子上學說不定還用得著，確實不能把關係徹底鬧僵。

　　她咬了咬牙，沒再多說，帶著暢暢告辭離開了。

　　人一走，外婆趕緊拉過葉曉悅。

　　「曉悅，沒受委屈吧？」

　　葉曉悅搖搖頭，反過來拉著外婆的手問。

　　「外婆，您沒事吧？」

　　「沒事沒事。」

　　外婆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眼裡的擔憂散了大半。

　　「走了正好，今天買的肉，都給我們曉悅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