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錯了，大錯特錯。」蘇梅說著說著，低下頭，「我不該對顧長沨有執念，更不該任性地生下這個孩子……」

　　這半年多來，又是工作又是帶娃，讓她心力交瘁。

　　雖然幫她帶娃的阿姨還不錯，但人家晚上是要回家的，她覺得她撐不住了。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許清檸知道蘇梅撐不住了，養孩子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她有公公婆婆幫忙帶孩子，都覺得累。

　　何況蘇梅單槍匹馬。

　　「我，我想把孩子送到顧家……」蘇梅鼓起勇氣，咬唇道，「我知道我的想法很自私，我沒有經過他的允許就把孩子生了下來，可我現在實在是養不起了。」

　　「你能確定顧家會對這個孩子好嗎？」許清檸語氣平靜地看著她，「萬一他們不認，怎麼辦？」

　　這年頭無法進行DNA鑒定，顧家怎麼相信？

　　更何況，顧長沨在國外留學，前途一片大好，突然冒出來一個私生子，顧家如何能接受？

　　「孩子跟他長得很像，他們會認的。」蘇梅一臉菜色，憔悴不堪，「我給顧長沨寫了好幾封信，都石沉大海，我不知道他是沒有收到，還是故意不回，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我答應你去新廠上班，但這件事，我幫不上忙，也無法替你做出決定。」許清檸理解蘇梅的處境，但並不同情她，成年人總是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工作上的事都好說。

　　孩子的事，她不想摻和。

　　「謝謝你，清檸，要不是沒有你和小暖，我怕是要帶著孩子露宿街頭了。」蘇梅哽咽道，「我真的很懷念咱們在大學裡的時光，自由自在，意氣風發，可如今……」

　　她是一步錯，步步錯。

　　真是後悔也來不及了。

　　「不至於，我們能幫的，隻有這些。」許清檸靜靜地看著她，「你打算用什麼辦法把孩子送到顧家？」

　　「我，我想請你，幫我傳個話。」蘇梅早就想好了，壓低聲音道，「你跟王文建說，說你也剛剛知道這件事情，如果他們家要孩子，自然會找上門來的，孩子跟著我，隻會吃苦，隻有回了顧家，才能有更好的前途。」

　　「好，我答應你。」許清檸一聽這個想法就很蘇梅，她是想讓顧家主動來找她要孩子。

　　然後她就順理成章地把孩子送回去了。

　　如果是她主動把孩子送到顧家，人家還未必認。

　　「清檸，大恩不言謝，我和孩子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的。」蘇梅擦了擦眼睛，「我知道顧長沨的母親瞧不上我，我不奢望嫁給顧長沨，隻要孩子好好地就行。」

　　「剛才我聽財務說，下周王廠長就回來了。」許清檸也是當媽媽的，完全理解蘇梅的心情和想法，「但具體哪天我不清楚。」

　　「我現在就辭職，順便回家休息幾天，然後等你通知。」蘇梅自己在文件夾裡找到一張辭職報告，認真填寫完成，遞給許清檸，許清檸接過來，嘆了口氣，在領導意見那欄裡，寫了同意兩個字，「你回去交接一下就行。」

　　待蘇梅走後，許清檸捏了捏眉頭，這都是什麼事啊！

　　顧長沨喜當爹，也不知道會是什麼心情？

　　蘇梅的那個孩子，她見過兩次，該說不說，眉眼間也的確跟顧長沨挺像的，但願顧家能善待這個孩子。

　　她知道，蘇梅確實養不起這個孩子。

　　下午回到家，吳秀芳和周春艷還沒有走，正在跟楊月蘭在院子裡擇菜聊天。

　　中午的時候，她們是領著孩子去廠裡吃的飯，跟楊月蘭一起回來的。

　　見許清檸回來，妯娌倆突然變得很熱情，吳秀芳還給許清檸搬了個凳子，讓她坐：「三弟妹，你那個廠真是太大了，每天也挺忙的，你看我們也幫不上什麼忙。」

　　「對對對，我們不會用那種帶電機的縫紉機。」周春艷還熱忱地進屋給許清檸倒了水，「你快喝口水歇歇。」

　　「這是我的工作，不用別人幫忙。」許清檸接過水，放在窗台上，也坐了下來，幫忙擇菜，不動聲色地看著兩個妯娌，這兩個人突如其來的熱情，有些莫名其妙。

　　家裡添了四個人，楊月蘭多準備了兩個菜，兩個小侄子飯量很大，頂個大人的量。

　　「你去歇著，不用你。」楊月蘭見許清檸也伸手擇菜，忙道，「昨天晚上景聿回來得挺突然的，把你和甜寶都吵醒了，你也累了，快回屋躺躺。」

　　昨晚她聽見小甜寶咯咯笑，鬧騰了好一陣子才睡覺。

　　她本來想把小甜寶接過來的，但是炕上太擠，她也沒過去。

　　「沒事的媽，我不累。」許清檸擡腕看了看時間，「我待會兒還要去接甜寶。」

　　「三弟妹，唐文雅和蕭廷深離婚了，你聽說了嗎？」周春艷一臉八卦，「聽說是蕭廷深非要離的，姜玉梅不想讓他們離，鬧騰了好一陣子呢！」

　　「我不知道這事。」許清檸對他們的事不感興趣，也不願意去打聽。

　　「孩子給了蕭家。」吳秀芳也知道這事，「現在唐文雅在膠東城的百貨大樓當售貨員，就跟姜玉梅住在國棉三廠家屬院裡，你爸爸也搬出去了，他們雖然沒離婚，但也離婚了差不多。」

　　許清檸笑了笑，沒吱聲。

　　她現在聽說唐文雅和蕭廷深的消息，就跟聽說了陌生人的消息一樣，內心沒有半點波瀾。

　　之前的恩恩怨怨，她早就不去想了。

　　吳秀芳見許清檸不想聽這些，笑著轉了話題：「三弟妹，明天我們想去看望一下大舅和大舅媽，咱們一起去吧！」

　　「我空了再去。」許清檸淡淡道，「你們倆去就行。」

　　她就知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她要是跟她們一起去，她們連禮物都省了，她才不去當這個冤大頭呢！

　　「行，那我們明天看看他們。」吳秀芳看了看楊月蘭，訕訕道，「媽，我大舅和大舅媽喜歡什麼？」

　　「對啊，我們不知道買什麼。」周春艷心疼錢，「多了少了的，也不合適。」

　　「這有什麼不合適的，多少都是你們的心意。」許清檸早就看穿了兩人的心思，不想出錢，還要面子。

　　她們是吃準了公公婆婆會幫她們出這個錢的。